八哀篇 陆征士治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叔平少侠游,秉志乃自纯
丹青虽余事,亦足走世人
种菊支硎傍,不与俗客亲
挟余两洞庭,一一貌其真
墓草渐已宿,其迹犹若新
孔嘉丽文辞,耿介独天赋
脱屣公车门,掩鼻平津府
与余虽晚遇,阔达成尔汝
酒德时温然,令人感叔度
每愧墓中言,未足昭千古
休承名家后,无所不具体
既衍子墨流,复工丹青理
晚节始挂冠,余映被桑梓
客携问奇酒,门多乞言轨
八十而委化,翕然称趾美
子兼性坦陀,友余实忘年
岂乏一世用,沈冥文酒间
上书谢不任,归耕太湖田
右伯亦已尊,家具尚萧然
至今绰楔表,蛟龙郁相缠
陆公昔射策,天子异其对
世路方易工,悠然成孤退
折节酬古欢,畅情在游艺
既成一家言,聊滋暮年味
凤德匪遽衰,鸿心终何异
淳父负奇癖,形骸更土木
伤时伯鸾噫,感遇嗣宗哭
呕心一锦囊,瑰丽时自足
霏霏吐屑金,宛宛成叶玉
岂不悟千秋,眼底怨局促
季狂为诸生,避仇夜中走
自诧伧颊雄,不操吴音久
颇鲜鳞甲腹,仅余雌黄口
大历元和间,纵横无不有
归骨闽天长,遗编知在否
叔宝事丹青,往往得其意
虽游文翁门,厥祢繇沈氏
藏书盈万卷,一一手铨次
伏枕归婴儿,毋亦造物忌
生亦无异人,死还知汝异
译文 / 白话释义

陆征士治啊,年少时侠义出游,志向秉持得纯粹无邪。绘画虽是小事,却也足以让世人追逐。在支硎山旁种菊,不与庸俗之人亲近。带着我游历洞庭两山,将它们的真貌一一画出。墓上的草已渐渐长高,他的事迹却宛如刚刚发生。孔嘉的文辞华美,耿直刚介是天生的秉性。抛弃公门仕途,不屑平津侯那样的官场。和我虽相见恨晚,却能坦诚相待不拘礼节。酒品温和,令人想起叔度。每每惭愧墓中之人的遗言,不足以昭显千古。休承出身名家之后,各方面都很完备。既继承了子墨的流派,又精通绘画的道理。晚年辞官,余光泽被家乡。客人带着酒来讨教奇异之事,门前多有求学之人的踪迹。八十岁安然逝去,人们一致称赞他的美德。子兼性格坦荡,和我是忘年之交。难道缺乏一世可用之才,只是沉湎于文酒之间。上书辞官称自己不能胜任,归耕于太湖边的田地。右伯也已地位尊贵,但家中仍很贫寒。至今那表彰的牌坊,蛟龙的雕饰缠绕其上。陆公昔日参加科举对策,天子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异。世道正容易进取,他却悠然独自隐退。降低身份酬答古人的雅趣,在游艺中畅快情怀。既已形成一家之言,姑且增添暮年的意趣。高尚的品德并未迅速衰退,远大的志向终究与常人不同。淳父有着奇特的癖好,身体如同土木般质朴。感伤时事像伯鸾叹息,感怀际遇像嗣宗痛哭。呕心沥血装满锦囊,写出的文字瑰丽自足。文采飞扬如同吐出金屑,文章美妙宛如生成玉叶。难道不明白千秋之事,只是眼底有哀怨局促之感。季狂做生员时,为避仇在夜里奔走。自夸面容雄武,很久不说吴地方言。腹中少有奸诈,只剩信口雌黄。大历元和年间,纵横驰骋无所不有。归葬于闽天长,他的遗著不知是否还在。叔宝从事绘画,往往能得绘画的意趣。虽然求学于文翁门下,他的父亲却是沈氏。藏书上万卷,一一亲手编订。卧病在床如同回归婴儿状态,也许是被造物主所忌。活着时也无异于常人,死后才知道你的特别。

注释

山名。在今江苏省苏州市西。;比喻看得很轻,无所顾恋,这里指抛弃仕途。;表示厌恶,此处表达不屑官场的态度。;顺应自然而化,这里指死亡。;一致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方面对陆征士治等人进行了描写和赞美。在文学手法上,诗人通过对人物生平事迹的叙述来塑造形象,如‘墓草渐已宿,其迹犹若新’,以墓草的生长对比人物事迹的如新,形成鲜明的反差,更凸显出人物的不凡。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这些人的敬重与怀念,像对陆征士治,从他的年少志向写到暮年生活,字里行间都是敬重。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对人物生活场景的描写,如‘种菊支硎傍,不与俗客亲’,营造出一种高雅脱俗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展现了这些人物的才华、品德、志趣,又表达了诗人对他们的欣赏,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的社会风貌以及文人的价值取向。诗中人物各具特色,诗人用不同的事例和描写来突出每个人的独特之处,使得诗歌内容丰富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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