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忠祠祀礼成代直指萧公作

明 · 胡应麟 · 七言

原文
一夜并州赤龙起,浩荡风尘播疆宇。卷甲朝降十万师,夕悬烽照三千里。
真主初还建业东,储君却下金陵宫。群臣骈首甘就戮,至今正气吞长虹。
忆昔齐黄在帷幄,首絷亲王入京洛。书生坐失应变机,遂使貔貅暗沙漠。
同时抗节练与陈,壮怀凛凛雄三军。伟哉正学十族死,精贯日月开浮云。
全师仅见南阳铁,独守危城破坚甲。暴昭姚善两激昂,视死如归徇????钺。
皇皇周子百炼钢,题诗自缢太学堂。景清枉效渐离术,势孤不得抽鱼肠。
纷纷义士难悉数,力挽颓波示今古。投河直欲拒成汤,扣马宁辞谏周武。
大厦难将一木支,江城白昼飞旌旗。鄗南正位大统集,剑阁巡行天命移。
沉吟往事空愤切,耿耿英魂岂终灭。四海同悲东市刑,旷代犹瞻首阳烈。
百年祀典何寥寥,明良继起登熙朝。首录忠诚建祠宇,天书五色垂丹霄。
峨峨遗像表忠赤,报礼殷勤慰凄恻。西日含窗鸟自过,北风吹树声犹急。
阴虫夜促霜露零,群公恍惚来精灵。九原遗恨岂堪说,天空月落秋冥冥。
我行睹此重太息,后世谁传董狐笔。海滨义士何足论,洛邑顽民真再出。
英英壮气摩乾坤,流光竹帛垂丹青。千秋万代鉴往辙,君臣大义如日星,于戏君臣大义如日星。
译文 / 白话释义

一夜之间并州有赤龙飞起,浩大的战乱在疆土上传播开来。卷起铠甲早晨降服了十万军队,傍晚烽火照亮了三千里之地。真命天子刚刚回到建业东边,储君却从金陵宫中被废黜。众多大臣心甘情愿地引颈受戮,至今他们的正气直冲长虹。回忆往昔齐泰、黄子澄在军帐之中,首先拘押亲王前往京城洛阳。书生白白地失去应对变故的时机,于是使得军队败退到沙漠。同时坚守节操的练子宁和陈子宁,壮志情怀令人敬畏雄视三军。伟大啊方孝孺被灭十族而死,精魂贯穿日月拨开浮云。保全军队只见到南阳铁铉,独自坚守危城击破坚固的敌军铠甲。暴昭、姚善二人激昂大义,视死如归听从刑罚。刚正的周子是百炼精钢,在太学堂题诗后自缢。景清白白效仿荆轲的手段,势单力孤未能抽出鱼肠剑行刺。众多的义士难以一一数清,奋力挽回衰败的局势昭示今古。如同想要投河来抗拒成汤,在武王伐纣时叩马而谏。大厦难以用一根木头支撑,江城白天军旗飞舞。刘秀在鄗南登上正统之位,蜀汉后主在剑阁出巡时天命已改移。沉思往事徒然悲愤急切,耿耿的英魂怎么会最终泯灭。四海之内共同悲叹在东市受刑之人,久远的年代人们仍然瞻仰伯夷、叔齐守节的壮烈。百年来祭祀的典礼多么稀少,贤明的君主接连兴起到达兴盛的朝代。首先收录忠诚之人建立祠宇,皇帝的诏书像五色云垂在天空。高高的遗像表明忠诚赤心,恭敬行礼以慰藉悲痛。西边的太阳映照窗户鸟儿自在飞过,北风吹动树木声音仍然很急。秋虫夜里鸣叫霜露降下,各位英灵恍惚间前来。在九泉之下的遗恨怎能诉说,天空中月亮落下秋夜昏暗。我看到这些深深叹息,后世谁来传承董狐那样正直的史笔。海滨的义士不值得谈论,洛邑的顽民真正再次出现。英武的壮志气概充满天地,英名在史书上流传不朽。千秋万代借鉴以往的教训,君臣之间的大义如同日月星辰,啊,君臣之间的大义如同日月星辰。

注释

指脑袋挨着脑袋,这里表示大臣们一起引颈受戮。;古代传说中的猛兽,这里指代军队。;徇,顺从、遵从;鈇钺,斫刀和大斧,这里指接受刑罚,即视死如归地接受死刑。;这里指荆轲的好友高渐离,景清效仿他行刺之举。;春秋时晋国的史官,以直笔写史而著称,这里表示谁来公正地记录史实。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众多历史事件和人物事迹,如‘忆昔齐黄在帷幄,首絷亲王入京洛’等句,详细地铺陈史实,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怀着崇敬与悲愤之情,崇敬那些忠臣义士的英勇壮烈之举,像方孝孺的‘伟哉正学十族死,精贯日月开浮云’,以夸张的手法表达对其精忠的赞叹;同时又为他们的遭遇而悲愤,如‘沉吟往事空愤切,耿耿英魂岂终灭’。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战争的动荡画面,如‘一夜并州赤龙起,浩荡风尘播疆宇’营造出一种兵荒马乱的意境,又有祭祀时的肃穆凄凉氛围,像‘西日含窗鸟自过,北风吹树声犹急。阴虫夜促霜露零,群公恍惚来精灵’。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忠臣义士的敬仰,对君臣大义的推崇,借古讽今,警示人们要重视君臣大义,传承忠诚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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