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行

唐 · 文偃 · 七言

原文
前山后山高峨峨,丧车辚辚日日过
哀歌幽怨满岩谷,闻者潜悲《薤露歌》
哀歌一声千载别,孝子顺孙徒泣血
世间何物得坚牢,大海须弥竟磨灭
人生还如露易晞,从来有会终别离
苦海哀伤不暂辍,况复百年惊梦驰
去人悠悠不复至,今人不会古人意
栽松起石驻墓门,欲为死者长年计
魂魄悠扬形化土,五趣茫茫井轮度
今人还葬古人坟,今坟古坟无定主
洛阳城里千万人,终为北邙山下尘
沉迷不计归时路,为君孤坐长悲辛
昔日送人哭长道,今为孤坟卧芳草
妖狐穿穴藏子孙,耕夫拨骨寻珠宝
老木萧萧生野风,东西坏冢连晴空
寒食已过谁享祀,冢畔余花寂寞红
日月相催若流矢,贫富归愚尽如此
安得同游常乐乡,纵经劫火无生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前面的山和后面的山高高耸立,出殡的丧车辚辚作响天天经过。哀怨的歌声幽愁充满山谷,听到的人暗自悲叹《薤露歌》。哀歌一声意味着千年永别,孝顺的子孙白白泣血。世间什么东西能够坚固牢靠,大海和须弥山最终也会消失磨灭。人生就像露水容易干涸,从来有相聚就终有离别。苦海中的哀伤从不停止,何况人生百年像惊梦般飞逝。逝去的人悠悠远去不再回来,现在的人不懂古人的心意。栽松树、立石碑在墓门前,想要为死者做长远打算。魂魄飘荡形骸化为泥土,在五道中茫茫轮回。现在的人还葬在古人的坟茔处,现在的坟和古坟都没有固定的主人。洛阳城里有成千上万的人,最终都化为北邙山下的尘土。沉迷其中而不计返回的路,为君独自枯坐满心悲苦。过去送人在漫长的道路上哭泣,如今自己成为孤坟卧在芳草间。妖狐在墓穴里打洞繁衍后代,农夫掘骨寻找珠宝。老树萧瑟野风阵阵,东西两边毁坏的坟墓连着晴空。寒食节已过还有谁来祭祀,坟边剩下的花儿寂寞地红着。日月相互催促如同飞逝的箭,贫富愚笨的人最后都是这样。怎能一起畅游常乐的地方,即使历经劫火也没有生死。

注释

山名,在今河南洛阳东北,多古代帝王陵墓。;形容车行走时的声音,lín lín。;古代的挽歌。薤,xiè。;古印度神话中的名山,也为佛教所用。;干,xī。;佛教指地狱、饿鬼、畜生、人、天五种轮回境界。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且充满对生死无常的感慨的氛围。北邙山是古代墓葬之地,诗人以这里的景象为切入点,描绘出一幅死亡与荒芜的画面,如‘前山后山高峨峨,丧车辚辚日日过’,通过对北邙山地理环境和丧车频繁经过的描写,奠定了悲戚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白描手法,直接描写各种与死亡相关的景象,像‘妖狐穿穴藏子孙,耕夫拨骨寻珠宝’,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死后的凄凉。诗人还运用了对比,将生前的种种与死后的景象对比,如‘昔日送人哭长道,今为孤坟卧芳草’,突出了生死的无常。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生死的无奈和对生命短暂、世事无常的悲哀之情。主题思想围绕着生死无常、人生短暂、繁华易逝展开,警示人们珍惜当下,同时也流露出对超脱生死的向往,如‘安得同游常乐乡,纵经劫火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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