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

青泥掩两翅，拍拍不得离。

群童叫相召，瓦砾争先之。

计校生平事，杀却理亦宜。

夺攘不愧耻，饱满盘天嬉。

晴日占光景，高风恣追随。

遂凌鸾凤群，肯顾鸿鹄卑。

今者命运穷，遭逢巧丸儿。

中汝要害处，汝能不得施。

于吾乃何有，不忍乘其危。

丐汝将死命，浴以清水池。

朝餐辍鱼肉，暝宿防狐狸。

自知无以致，蒙德久犹疑。

饱入深竹丛，饥来傍阶基。

亮无责报心，固以听所为。

昨日有气力，飞跳弄藩篱。

今晨忽径去，曾不报我知。

侥幸非汝福，天衢汝休窥。

京城事弹射，竖子不易欺。

勿讳泥坑辱，泥坑乃良规。

译文 / 白话释义

屋子东边的污水沟里，有只鸱鸟掉落其中悲哀鸣叫。青色的泥巴掩住它的两只翅膀，扑腾着不能飞走。一群儿童相互招呼着，争着拿瓦砾去砸它。盘算鸱鸟生平做的事，杀了它也是应该的。它抢夺时不知羞愧，吃饱后整天嬉闹。晴天里它独占风光，大风中肆意高飞追随。于是凌驾于鸾凤之类，哪肯顾念鸿鹄的低微。现在它命运困窘，遇到了弹射的能手。被击中要害之处，它不能再施展本领了。对我来说它本没什么（恩情之类），但我不忍心乘它危难（伤害它）。向你要来将死的生命，用清水池给你洗浴。早晨吃饭时停止吃鱼吃肉（来喂你），夜晚住宿时防备狐狸（来伤害你）。自己知道没有什么能用来（报答你），蒙受恩德很久了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吃饱后进入深深的竹林丛中，饥饿时来到台阶附近。确实没有要求回报的心，本来就听任你（鸱鸟）去做。昨天有了力气，就在藩篱间飞跳玩耍。今天早晨忽然径直离去，都不曾告诉我一声。侥幸（逃脱）不是你的福气，上天的道路你不要窥视。京城中常有弹射之事，那些小子可不容易被欺骗。不要忌讳泥坑中的耻辱，泥坑（的遭遇）才是好的告诫。

注释

古书上指鹞鹰一类的猛禽，音chī；同‘掩’，掩盖，音yǎn；同‘叫’，呼喊，音jiào；盘算，计较。‘校’在这里读jiào；抢夺，音duó rǎng；同‘愧’，惭愧，音kuì；凌驾，超越，音líng；指善于弹射的人；篱笆，音fān lí；天空广阔，任意通行的道路，这里指高位、显位，音tiān q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病鸱的遭遇，先描述病鸱落难时的可怜，如‘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青泥揜两翅，拍拍不得离。’生动地写出病鸱的狼狈。又叙述群童对它的攻击态度，然后回忆病鸱得志时的傲慢‘夺攘不媿耻，饱满盘天嬉。晴日占光景，高风恣追随。遂凌鸾凤群，肯顾鸿鹄卑。’形成鲜明对比。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病鸱的态度复杂，既有最初的怜悯救助，如‘丐汝将死命，浴以清水池。朝餐辍鱼肉，暝宿防狐貍。’体现出诗人的善良和同情心，又有对病鸱忘恩负义的谴责，像‘今晨忽径去，曾不报我知。’在主题思想上，此诗可能暗示着对那些得志时忘乎所以，失势时装可怜，一旦恢复又忘恩负义之人的批判。在意境营造上，以病鸱的遭遇构建起一种带有警示性的氛围，污水沟、群童、病鸱等形象都充满了现实感。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讽喻善恶观对比怜悯忘恩负义批判动物诗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