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圣歌赠张明府子白

明 · 成鹫 · 七言

原文
灵兔脱颖铦如锥,束身归命供指挥。紫羊之肝青麟髓,相将水石同襟期。
楮生辗转拂玉案,借问主人何所为。主人隐几鸣琴罢,春来公事方休假。
官船几日到珠江,山川一路明如画。乘兴重来访旧游,藉草班荆理前话。
林间飒飒风雨生,解衣磅礡深经营。须臾伸纸作大字,虎踞龙蟠雷乍惊。
心王运臂臂运指,巨灵赑屃随驱使。临池飞出北溟鱼,含毫吸尽西江水。
左拿右掣妙无端,一疾一徐皆至理。行乎其所不得不行,云傍马头生。
止乎其所不得不止,山从人面起。鹅溪绢,剡溪纸,日与簿书堆案几。
盘根错节何有哉,慧剑一挥胥披靡。从容阁笔为予言,我生能事聊如此。
大通野老麋鹿群,见所未见闻未闻。置书怀袖日三复,逢人说项殊殷勤。
昔之张芝今张旭,后有大令前右军。斯人家学溯源委,十三学书先草隶。
蕉黄米蔡等秕糠,颜筋柳骨分精髓。撞破烟楼读父书,手泽羡君能述继。
羡君不羡才与华,羡君不羡名与位。羡君下笔如有神,羡君能诗由夙慧。
青云送入选官场,白社归来还及第。百千三昧何浅深,一悟了然无钜细。
君不见公孙大娘舞剑器,草圣得之通妙谛。心灵手敏匪言传,破格超方须默契。
也不即,也不离,此是灵山亲嘱累。慧业文人记得无,三生石上曾分袂。
归去来,归去来,峡水峡山未迢递。留将一道无字碑,明日再来烦作记。
译文 / 白话释义

灵兔脱壳而出的尖毫锋利如锥,束身听从人的指挥。紫羊肝石与青麟髓制成的墨,与水和砚石相伴相惜。纸辗转铺在玉案上,试问主人要做什么。主人靠着几案弹琴之后,春天到来公事刚刚休假。官船几日能到达珠江,一路山川明亮如画。乘兴重新来拜访旧地,坐在草地上铺开荆条重叙旧话。树林间飒飒风雨涌起,解开衣服气势磅礴地精心构思创作。一会儿铺纸写大字,字势如虎踞龙盘,像雷声乍起令人惊叹。心思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如同巨灵神和赑屃被驱使着。笔锋之下仿佛有北溟鱼跃出,含着笔毫似能吸尽西江之水。左右牵引奇妙无比,快慢都符合书法的至理。行笔之处顺其自然,如云傍着马头而生。收笔之处恰到好处,如山朝着人面而起。鹅溪的绢,剡溪的纸,每天和文书簿册堆满案几。再复杂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智慧之剑一挥全都倒下。从容搁笔对我说道,我一生能做的事不过如此。我这个大通的野老如同麋鹿般与人群疏离,见到从未见过听到从未听过的事情。把诗放在怀袖里每天多次诵读,逢人就热情地夸赞。过去有张芝现在有张旭,后面有王献之前面有王羲之。这人的家学能追溯根源,十三岁学书法先学草书和隶书。蕉坚、黄直、米芾、蔡襄等都如同秕糠,颜真卿和柳公权的书法能分得精髓。突破家族的局限研读父亲的书学,能继承父亲的手迹令人羡慕。羡慕你不是羡慕你的才华,羡慕你不是羡慕你的名声和地位。羡慕你下笔如有神助,羡慕你作诗有先天的聪慧。青云直上被选入官场,从隐居之处归来又科举及第。众多的佛法不论深浅,一旦悟了就没有大小之分。你没看见公孙大娘舞剑器,草圣从中悟得书法的妙处。心灵手巧难以用言语传达,打破常规需要默契。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这是灵山亲自的嘱托。有慧业的文人还记得吗,在三生石上曾经分别。回去吧,回去吧,峡水峡山并不遥远。留下一道无字碑,明天再来麻烦作一篇记文。

注释

比喻人的才能全部显示出来。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中毛遂自荐的典故,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蚤得处囊中耳,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像龟。旧时大石碑的石座多雕刻成赑屃形状。这里用来形容书写时仿佛有神力驱使,笔力雄健。;本指耸立于烟云中之高楼,这里有家族的荣耀、局限等意,‘撞破烟楼’表示突破家族的既有成就或局限。;先人的遗墨、遗物等。这里指张明府子白能继承父亲的书法成果。;原为佛教语,指止息杂念,使心神平静。这里借指对书法艺术的领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夸张,如‘临池飞出北溟鱼,含毫吸尽西江水’,通过奇特的想象,将书写者的笔力和创作状态夸张地表现出来,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张明府子白的书法才能充满了惊叹与钦佩,字里行间洋溢着赞赏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书写者创作时的场景,‘林间飒飒风雨生,解衣磅礡深经营’营造出一种气势恢宏、充满激情与创造力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张明府子白书法艺术的推崇,又探讨了书法艺术的渊源传承以及与其他艺术形式(如公孙大娘舞剑器)的相通之处。整首诗节奏明快,用词丰富,在对书法的描写上极为生动,展现了书法艺术的魅力以及书写者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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