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倪允懋因步其韵

清 · 李塨 · 五言

原文
自从邹叟没,谁复定一是。
明明承儒统,隐隐已偏倚。
沿流至南宋,朱陆皆禅喜。
语录徒增加,乾坤莫经理。
神州遂陆沈,无人责诸己。
习斋痛覆辙,披古怀芳轨。
天人自负荷,明亲竟端委。
谫陋步其后,衰老忧颓靡。
忽从宦海中,闻声怀彼美。
目电四存编,神倾北杨里。
千山万壑人,朅来共践履。
谓予非故尔,正学原如此。
愿告偕同人,卓立洗所耻。
新春桃李妍,圣道从兹起。
三复贶我吟,把臂情何已。
译文 / 白话释义

自从邹衍去世后,谁还能判定一个确定的真理呢?明明传承着儒家的道统,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所偏离。顺着历史的河流到了南宋,朱熹和陆九渊都喜好禅学。语录白白地增多,天地却没有得到治理。神州大地于是沉沦,却没有人责备自己。颜习斋痛惜前人的覆辙,拨开古人的迷雾心怀美好的准则。以天人和明亲之事为自己的责任,担当起应有的端方。我浅薄地跟随着他的脚步,衰老之时担忧世风颓败。忽然在官场之中,听到声音就怀念那美好的品德。目光如电地看着《四存编》,心神倾慕北杨(颜习斋所居之地)那里。来自千山万壑的人,前来一起践行(正学)。说我并非故意如此,正统的学问原本就是这样。希望告知志同道合的人,卓然挺立洗去耻辱。新春桃李盛开,圣人之道从此兴起。多次反复诵读赠给我的诗作,挽着手臂(表示亲密),情谊无尽。

注释

指邹衍,战国时期阴阳家代表人物,这里以邹衍指代能判定真理的人。;指朱熹和陆九渊,南宋著名的理学家,他们的学说有不同之处,这里指出他们学说中与禅学相关的部分被诗人认为是偏离正统之处。;指颜元,号习斋,清初思想家、教育家,诗人这里推崇他对儒家正统的坚守。;浅薄,诗人自谦之词。;颜元的著作,这里表明诗人对颜元思想的关注与推崇。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儒家正统传承的关注与忧虑之感。开篇以邹叟(邹衍)之没为引子,指出自那之后真理难定,儒家道统传承逐渐出现偏倚的状况,渲染出一种迷茫而又担忧的氛围。在南宋时,朱熹和陆九渊的学说与禅学有涉,导致语录虽多,但未能很好地治理乾坤,这几句从历史角度阐述儒家发展中的问题,批判的意味浓厚,也显示出一种对儒家纯正性的执着追求。进而提到神州陆沉,无人自责,进一步加深这种忧虑的意境。接着写到颜习斋能够痛惜覆辙,心怀正道,而诗人自己虽然谫陋衰老,却追慕其风。诗人描绘了自己看到颜习斋的著作如《四存编》时的倾慕,以及众人前来共同践行正学的情景,表达了对儒家正统复兴的期待。情感表达上,有对儒家正统旁落的忧虑、对颜习斋的倾慕,也有对复兴圣道的渴望。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多有议论,如阐述儒家发展中的问题,观点明确。用典上,提及邹叟等,使诗歌内涵丰富。主题思想围绕着儒家正统的传承、偏失、复兴展开,体现出诗人对儒家思想传承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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