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理圜土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日予事铅椠,握志在皇羲
泣车岂不深,化理一何卑
咎繇固贤圣,毋乃逊后夔
人情如趋湿,盛时能豫衰
更以秩守寄,身为狱吏师
悠悠互朝暮,戚戚此圜狴
圜狴何崔嵬,贯曜丽幽方
当昼日返冥,逾春草不芳
纠纠御呵怒,离离累讯伤
下当迩重泉,上永隔天阊
谁悉逝矣故,更悲来者长
庭前有高树,好鸟相因依
固以效和鸣,鸣声一何悲
疑歌复疑诉,流调更流凄
此鸟宁有异,听怀多是非
译文 / 白话释义

当初进入管理牢狱。平日我从事文字工作,心中秉持着上古圣皇伏羲那样的志向。(看到狱中的情景)哭泣难道不深切吗?这里的治理教化何等低下。咎繇固然是贤能圣明之人,难道比不上后夔吗?人情就像趋向潮湿之处(喜好私利),兴盛的时候就能够预见到衰败。又把官职的责任寄托(于我),(我)成为狱吏们的老师。漫长地度过一个个朝朝暮暮,在这牢狱之中忧愁哀伤。牢狱多么高大险峻,阳光贯穿照耀着这幽僻的地方。在白天却像夜晚般黑暗,过了春天草也不芬芳。狱卒们严厉地呵斥发怒,一次次审讯令人忧伤。下面接近黄泉,上面永远隔绝天庭。谁能详尽地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呢?更加悲伤后来的日子漫长。庭院前面有高大的树木,美丽的鸟儿相互依偎。本来是为了和谐地鸣叫,鸣叫声多么悲伤。像是歌唱又像是倾诉,声调和旋律更加凄凉。这鸟儿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听到它鸣叫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注释

理,管理;圜土,牢狱。;古代书写工具,铅,铅粉笔;椠,木板,这里指代文字工作。;即伏羲氏,古代圣皇。;即皋陶,舜之贤臣。;舜时的乐官。;牢狱。;指天宫之门,这里代指天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自己曾经高远的志向与如今身处圜土(牢狱)的低下境遇相对比,‘日予事铅椠,握志在皇羲’与‘身为狱吏师。悠悠互朝暮,戚戚此圜狴’形成鲜明反差。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牢狱的黑暗压抑,如‘当昼日返冥,逾春草不芳’,表达出内心的悲戚与对现状的不满。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圜土的阴森恐怖,像‘圜狴何崔嵬,贯曜丽幽方。当昼日返冥,逾春草不芳’,构建出一个幽闭、黑暗、毫无生机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对所处牢狱环境中治理教化低下的批判,以及对世态人情的深刻洞察。诗人借高树上鸟儿的悲啼进一步烘托出自己内心的哀伤情绪,以景衬情,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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