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下东周赠孟郊

唐 · 刘言史 · 五言

原文
鹤老身更卬,龟死壳亦灵。
正信非外沿,终始全本情。
童子不戏尘,积书就岩扃。
身著木叶衣,养鹿兼牸耕。
偶随下山云,荏苒失故程。
渐入机险中,危思难太行。
十发九缕丝,悠然东周城。
言词野麋态,出口多累形。
因依汉元寮,未思羁细轻。
冷灶助新热,静砧与寒声。
断蓬在门栏,岂当桃李荣。
寄食若蠹虫,侵损利微生。
固非拙为强,懦劣外疗并。
素坚冰蘖心,洁持保坚贞。
修文返正风,刊字齐古经。
惭将衰末分,高栖喧世名。
译文 / 白话释义

刚刚来到东周之地赠给孟郊:鹤虽老身姿却更加高昂,龟即便死去龟壳也还有灵验之处。正直诚信并非外在的东西,自始至终都全然本于真情。童子不嬉闹于尘世,积累的书籍堆满了山洞。身上穿着木叶做成的衣服,饲养鹿而且用母牛耕地。偶然随着下山的云彩,不知不觉间迷失了原来的路程。渐渐进入充满机巧危险之地,心怀畏惧难以跨越太行。头发十缕有九缕像丝线般纤细(形容衰老),悠然来到东周城。言语如同野麋的神态(质朴粗野),一出口就多有牵累身形(指带来麻烦)。依靠着汉代以来的贤士同僚,未曾思考羁旅之事的轻微。冰冷的炉灶有助于增添新的热气,静止的砧板发出寒冷的声音。断根的蓬草在门栏之处,怎能与盛开的桃李争荣。寄食于人就像蠹虫一样,侵害损害微弱的生机。本来就不是因为笨拙而逞强,懦弱卑劣只能从外部治疗。一向有着如冰蘖般坚定的心,高洁自持保持坚贞的品质。修治文章以恢复纯正的风气,刊正文字使之与古代经典一致。惭愧自己处于衰败末世的命分,在喧嚣世间以高洁的名声栖息。

注释

áng,高。;zì,母牛。;niè,树木砍去后又长出来的新芽,这里比喻艰辛的处境。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如鹤、龟、童子、断蓬等诸多意象,营造出一种古朴、清冷又带有几分孤寂的氛围。像‘鹤老身更卬,龟死壳亦灵’,以鹤、龟两种古老而富有象征意义的生物起笔,鹤老而姿态昂扬,龟死壳仍有灵,暗示一种内在品质的永恒性。 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断蓬在门栏,岂当桃李荣’,将断蓬与桃李对比,突出自身的低微与寂寥;还使用了大量的白描,像描写童子‘童子不戏尘,积书就岩扃。身著木叶衣,养鹿兼牸耕’,简洁地勾勒出童子清心寡欲、远离尘世的形象。 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对孟郊的敬重与惺惺相惜之情,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在尘世中的无奈、困窘之感,以及坚守高洁品质、坚守内心正道的决心。诗中既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如‘寄食若蠹虫,侵损利微生’,把自己寄食于人比作蠹虫,写出生活的艰难;又有对自身操守的坚定,‘素坚冰蘖心,洁持保坚贞’体现出不被世俗污染的高洁情怀。 主题思想上,既传达出对正信、坚贞品质的推崇,又反映出在复杂尘世中的生存困境与自我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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