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篇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君不见匈奴游猎犯边疆,复从朝那入渔阳。孤军惨淡秋看月,万马奔腾夜踏霜。
促诏元戎屯细柳,还闻烽火接长杨。金符电发征车骑,玉剑星移下窒皇。
博士持和令守障,牧儿助费拜为郎。横行尽选六郡士,转饷俱赍百日粮。
六郡良家侠少年,从来结客不论钱。生将猿臂能穿叶,铸得龙泉独吐莲。
去逐轻车驰騕袅,还要剧孟睹婵娟。双层铁锁桃花甲,三尺绒缘玛瑙鞭。
自道青云能立上,复夸黄石有真传。机头少妇悲相向,亲党临岐重惆怅。
太白三杯醉不辞,凉州一曲歌偏壮。海内常埋甲胄尘,人间自少公侯相。
新投主帅霍嫖姚,长揖辕门意气饶。别将晨驱玄菟塞,奇兵多断白狼桥。
行逢使者曾书雁,捕着番儿惯射雕。疏勒西来通帝朔,居延北望绝天骄。
酡酥酒进阏氏捧,夷乐传教敕勒调。燕然刻石名居首,汉殿颁恩世稀有。
已赐甲第高入云,更悬金印大如斗。功成莫傲机头妇,灯寒月沉君知否。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难道没看见匈奴人四处游猎侵犯边疆,又从朝那进入渔阳之地。孤军在惨淡的秋日望月,万马在夜晚奔腾踏霜。紧急诏令主将屯兵于细柳营,又听闻烽火连接到长杨宫。金色兵符如闪电般征发车马骑兵,玉剑在星光下被带出宫廷。博士拿着和约去守卫关障,牧童捐资后被拜为郎官。横行天下全都选用六郡的勇士,转运军粮都携带百日的粮食。六郡出身良好家庭的侠义少年,结交朋友从来不论钱财。生来就像猿臂能穿透树叶,铸造出的龙泉剑犹如吐出莲花。去追逐轻车与骏马,还要去见剧孟并看看美人。双层铁锁般的桃花战甲,三尺红绒缘饰的玛瑙鞭。自己说能轻易平步青云,又夸赞得到黄石公真传。织机前的少妇悲伤相对,亲人在岔路口格外惆怅。喝三杯太白酒不辞醉,唱一曲《凉州》歌声格外豪壮。四海之内常常战事不断盔甲蒙尘,人世间本来就缺少公侯将相。刚刚投奔主帅霍去病,在辕门长揖行礼意气风发。别路将领清晨驱驰到玄菟边塞,奇兵多次阻断白狼河上的桥梁。行军途中遇到曾经书信传信的使者,捕捉匈奴人向来擅长射雕。从疏勒向西连通了大汉的历法,居延向北望去不见匈奴。匈奴的阏氏捧着美酒,外族音乐传播着敕勒的曲调。在燕然山刻石留名位居首位,在汉朝宫殿得到的恩赏世间少有。已经被赐予高耸入云的宅第,又被悬挂上大如斗的金印。功成名就不要傲慢对待家中的妻子,寒灯冷月你可知道?

注释

古县名,在今宁夏固原东南;主将,统帅。;指细柳营,是汉代周亚夫驻军之地,后泛指军营。;秦汉宫名。;古代帝王授予臣属的信物,包括铜虎符、金鱼符等。;玉饰的剑,这里代指兵器。;宫廷的路。;古代良马名。;汉代著名的游侠。;汉代匈奴单于、诸王妻的统称。;山名,东汉窦宪曾在此刻石记功。;古郡名,在今朝鲜咸镜南道、咸镜北道以及中国辽宁东部、吉林东部一带。;指白狼河,今名大凌河。;西域古国名。;古县名,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南。;霍去病曾任嫖姚校尉,这里代指霍去病之类的将领。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战争的场景以及从军者的形象等多方面内容。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叙事描写,如‘孤军惨淡秋看月,万马奔腾夜踏霜’通过对孤军和万马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又宏大的战争画面,其中的‘秋看月’‘夜踏霜’从时间和环境上进一步渲染氛围,采用了白描手法,简洁而生动地勾勒出场景。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从军者英勇豪迈的赞美,如描写六郡少年的侠义与英勇,又有对战争背后家庭离别的同情,像‘机头少妇悲相向,亲党临岐重惆怅’刻画了家中亲人分别时的悲伤惆怅。在意境营造上,既有边塞的雄浑壮阔,如‘疏勒西来通帝朔,居延北望绝天骄’展示出边塞地域的广袤与大汉的威严;也有家庭离别的哀怨,两种意境相互交织。主题思想围绕着从军的各个方面展开,包括从军的原因、从军者的形象、战争的场景、战争的结果以及背后的人情世故等,反映了从军这一行为对个人、家庭和国家的多方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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