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征行
清 · 彭鹏 · 七言
大村小村织布机上空空如也,征发徭役也不看百姓承受能力的增减。自从挨家挨户响应征兵之事兴起,官府差役早晚来敲门。年轻的妇人露面哭泣着陈述,我家丈夫没有兄弟。昨夜征发的役夫点数达数千人,我丈夫在里面还饿着肚子。算来行程这一去要十二个时辰,一个人怎能同时兼顾两边(家里和服役)。妇人陈述时官差也咆哮发怒,两边邻居的老妇听到都哭了。我家公公六十岁昨天一同被征走,我家又被重新征派,公公必定还得再去。东西两边的妇人声音凄惨悲恻,老人气力不足,年轻人俯伏着。两位妇人几乎快要气绝,官差暂且放过到北边屋子去了。当中有个跛脚的人不能行走,被捆绑着非常愁苦。跛脚的人含着泪向妇人哭泣,不要埋怨官差,自己受苦吧。像我这样有残疾的还要出雇钱,谁说跛脚的人享受到手足健全的福气呢。妇人向跛脚的人微微叹息,什么时候才能向天祝祷太平到来呢。如今这些(征役之事)一一重新告诫,没有接到军令就不要征发。不是不体谅那些出征的人辛苦,他们冒着严寒酷暑奔赴生死之地。无奈这些服役的人没有休息,幸存的百姓长久以来难以承受鞭打。谁能把这告示带给心怀希望的人,犹豫徘徊着逐渐寻找自己的家族亲人。各位官员要各司其职,努力遵行体恤养育百姓之事。只希望清平无事没有烦扰痛苦,各自尽好自己的职责,就像车轴和辐条那样协调(使国家稳定)。
杼,织布梭;柚,织机上卷布用的轴,这里代指织布机,‘空杼柚’表示百姓忙于征役,织布机都空了,反映出百姓生产生活被破坏。;增减的意思,这里指官府征徭役不考虑百姓承受能力的变化。;挨家挨户的意思。;空腹,指饥饿。;几乎,差不多的意思。;絷、维在这里都是捆绑的意思,描绘出跛者被捆绑的状态。;皱着眉头,忧愁的样子。;叹息的样子。;告诫的意思。;犹豫不前的样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叙事的方式,通过描写官差征徭役时的场景,如‘官差打门暮与夙’直接写出差役频繁上门,生动地展现了征役的情景。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百姓的深切同情,像‘少妇露面呜咽陈’等描写,将少妇的悲惨遭遇和痛苦倾诉展现出来,表达出百姓在征役下的无奈和悲苦。在意境营造上,构建出一种压抑、凄惨的氛围,如‘东西两妇声惨恻,老者气乏少者伏。两妇几几欲断绝’,通过人物的状态描绘出一种悲苦的画面。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当时征役繁重给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以及对官员体恤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一种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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