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乐图为内相素轩钱公题

明 · 童轩 · 五言

原文
昔在唐虞世,俗善民相亲
八家实同井,耕收力惟均
是时村田间,民质如游麇
击壤有馀乐,含哺无嚬呻
孰知世日降,三代变狂秦
经界不复正,强暴相并吞
干戈事行役,饥寒多苦辛
遂令百代下,风俗难回淳
政苛若猛虎,郡邑成墟榛
操瓢转沟壑,哀痛声忍闻
何人貌此图,彷佛康衢民
惟应文景际,海内咸富殷
陈陈太仓粟,红腐每相因
后来贞观治,用意亦良勤
斗米仅三钱,路无拾遗贫
悠悠千百载,两见造化仁
奈何治日少,掊克殊纷纭
青苗任新法,花石贡阴滨
吾民当此时,何异鱼在纶
大明富九有,万姓逢昌辰
况兹边徼任,乃属心腹臣
抚摩犹赤子,恩爱同阳春
四郊尽乐土,远近无烟尘
年年二月候,村村花柳新
居民作春社,鸡酒聚比邻
吹竽复考鼓,起舞仍蹲蹲
欢呼奔老稚,来往杂蹄轮
信知仁政下,巨壑无枯鳞
古云一日泽,此意犹能存
我歌村田诗,再见豳风陈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在唐尧虞舜的时代,风俗美好百姓相互亲近。八家同用一口井,耕种收获力量平均。在那时的乡村田野间,百姓质朴如同游动的獐子。击壤游戏有很多快乐,含着食物没有愁苦叹息。谁知道世道日益衰败,夏商周三代之后变成了暴秦。土地的界限不再规整,强暴之人互相吞并。战争之事带来劳役,百姓饥寒多有辛苦。于是使得百代之后,风俗难以再回归淳朴。政令苛酷如同猛虎,郡县城镇变成废墟荒榛。拿着瓢讨饭辗转于沟壑,哀痛的声音不忍听闻。什么人描绘这幅图,仿佛是康衢的百姓。只有汉文帝、汉景帝时期,四海之内都富裕殷实。太仓的粮食层层堆积,发红腐烂常常相继。后来唐太宗贞观之治,用心也非常勤勉。一斗米仅仅值三钱,路上没有拾遗的穷人。悠悠千百年,两次见到造化的仁德。无奈清明之治的时日少,搜刮民财之事非常纷纭。青苗法任意推行新政策,花石纲从阴暗的水边进贡。我们的百姓在这个时候,和鱼在钓丝上有何区别。大明富有九州,百姓遇到昌盛之时辰。况且这边疆的任职之人,乃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安抚百姓如同对待婴儿,恩爱如同温暖的春天。四周郊野都是乐土,远近没有战争烟尘。每年二月的时候,村村的花柳都是新的。居民举办春社,杀鸡备酒聚集邻居。吹竽又敲鼓,起舞还很有节奏。欢呼奔跑的有老人小孩,往来夹杂着车马。确实知道在仁政之下,巨大的沟壑没有干枯的鱼。古人说一日的恩泽,这种意义还能留存。我作这首村田诗,再次见到《豳风》那样的陈述。

注释

唐尧与虞舜的并称。古史言陶唐氏(尧)与有虞氏(舜)皆以揖让有天下,故唐虞时代被视为太平盛世。;游动的獐子。这里形容百姓质朴自在的状态。;忧愁叹息。;土地、疆域的分界。;荒废的丛生草木。形容地方的破败。;汉文帝和汉景帝的并称。他们在位期间推行休养生息政策,社会经济得到发展。;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贞观年间政治清明,经济发展,史称‘贞观之治’。;聚敛、搜刮民财。;青苗法,王安石变法的措施之一。;花石纲,北宋徽宗时运输东南花石船只的编组。;九州,泛指中国。;边境。;古代春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起舞的样子。;《诗经》十五国风之一,多描写农家生活。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将唐虞时代的美好风俗与后世的衰败进行对比,如“昔在唐虞世,俗善民相亲”与“孰知世日降,三代变狂秦”等多处对比,鲜明地展现出不同时代百姓生活的差异。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唐虞、文景、贞观等时期的仁政充满向往,对暴秦、王安石变法时的苛政以及搜刮民财的现象表示不满和批判,同时对大明时期的繁荣和仁政充满欣慰和赞美。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村田乐图中的欢乐场景,如“居民作春社,鸡酒聚比邻。吹竽复考鼓,起舞仍蹲蹲”等,营造出一种和谐、欢乐、富足的乡村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理想政治下百姓安乐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不同朝代政治得失的思考。诗中大量列举不同朝代的史实,使诗歌具有厚重的历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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