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故人尺一来，字字皆肺腑。

谓余老善醉，醉复多泄语。

甚醉解伤生，泄恐终误汝。

幡然指其口，汝罪发可数。

奈何司出入，废职媚其主。

兴至不我却，机发不我阻。

口拜前致辞，公言胡不伦。

趣死且百岐，岂必尽饮醇。

不应北邙土，日日埋醉人。

籍令畏语泄，独酌仍杜门。

在耳不在舌，可掩不可扪。

耳听复大笑，借官重于身。

何如归去来，小酌松醪春。

耕钓一二翁，杯斝三五巡。

小酌不损神，小语不汩真。

珍重故人札，赋此等书绅。

译文 / 白话释义

老朋友寄来一封信，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说我年纪大了还总是喝醉，喝醉后又常常说漏嘴。过度醉酒会损害身体，泄密恐怕最终会害了你。（我）突然指着自己的嘴说，你的罪过可以数出来。为什么掌管着言语的出入（却失职），废弃职守来讨好你的主人。兴致来了不拒绝我（说话），话匣子打开了也不阻拦我。（我）叩拜上前陈述话语，您的话多么不合理。趋向死亡的道路有很多条，难道一定都是因为喝醉酒吗？不应该是北邙山的土，每天都埋葬醉酒的人。假如是害怕话语泄露，独自饮酒并且闭门不出就行了。在于耳朵（听不听）而不在于舌头（说不说），可以捂住（耳朵）却不能按住（舌头）。（您）听了又大笑，把官职看得比自身还重要。不如归隐去吧，小酌松醪春酒。有一两个耕种垂钓的老翁相伴，酒杯传递个三五回。小酌不会损害精神，小声说话不会扰乱真性。珍重老朋友的信件，写了这首诗把您的话当作座右铭。

注释

指书信。古时诏板长一尺一寸，故称天子的诏书为‘尺一’。这里泛指书信。；泄露话语。；迅速而彻底地（改变）。；掌管（言语等的）出入，这里可以理解为对言语的把控。；山名，在今河南洛阳市东北。汉魏以来，王侯公卿多葬于此，后常被用来泛指墓地。；假使，如果。；扰乱真性。汩，扰乱。；把要牢记的话写在绅带上。后亦称牢记他人的话为‘书绅’。绅，古代士大夫束腰的大带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与友人书信往来的形式展开，像是一场跨越书信的对话。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对友人的关心既感激又有自己的态度，既有对友人指出自己醉酒泄语的反驳，也有对友人重视官职而忽视自身性情的一种规劝。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归隐后的惬意生活，如‘耕钓一二翁，杯斝三五巡’，勾勒出一种宁静、闲适的田园生活画面，与官场的谨慎小心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涉及到对生活方式的探讨，是选择官场谨小慎微地为官，还是追求自在随性的归隐生活，同时也体现了诗人对自身真性情的坚守，不认为醉酒泄语是必然的罪过，而是强调遵循内心的真性。

主题与意象

书信体归隐反驳真性情闲适田园友情

答与绳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