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杨监见示张旭草书图

唐 · 杜甫 · 五言

原文
斯人已云亡,草圣秘难得
及兹烦见示,满目一凄恻
悲风生微绡,万里起古色
锵锵鸣玉动,落落群松直
连山蟠其间,溟涨与笔力
有练实先书,临池真尽墨
俊拔为之主,暮年思转极
未知张王后,谁竝百代则
呜呼东吴精,逸气感清识
杨公拂箧笥,舒卷忘寝食
念昔挥毫端,不独观酒德
译文 / 白话释义

这个人已经逝去了,他作为草圣的书法秘籍很难再得到。到如今烦劳您拿出来给我看,满眼望去只感到一阵凄恻。悲凉的风从轻薄的生绢上生出,(画面上)有万里之外的古朴气色。如同玉佩锵锵作响的声音在流动,又像挺拔的群松错落耸立。连绵的山脉盘曲在其间,大海涨潮般的气势与笔力相合。(张旭)练字时就像先写白绢(那样专注),在池塘边练字用尽了池墨。以俊逸挺拔为主调,到晚年思考越发深入。不知道在张芝、王羲之之后,谁能与他并立为百代楷模呢。唉,东吴的精魂啊,超逸的气质感染有清高雅好的人。杨公打开竹箱(拿出画卷),观赏画卷时忘食废寝。想起过去(张旭)挥动笔端,不只是看他在饮酒时的风度。

注释

去世,死亡。‘云’为语助词,无实义。;对在草书艺术上有卓越成就的人的美称,这里指张旭。;轻而薄的生绢,这里指画有张旭草书的绢纸。‘绡’,生丝或以生丝织成的薄绸子。;形容玉相击的声音,这里形容书法的灵动如同玉声。;形容举止潇洒自然的样子,这里形容字的形态像挺拔的松树。;盘曲,环绕。;溟海涨潮,这里形容笔力如同大海涨潮般雄浑。;东汉张芝学习书法十分勤奋,在池塘边练字,用池水洗笔砚,使池水尽墨。这里借指张旭练字勤奋。;英俊挺拔,这里形容张旭书法的风格。;同‘并’,并列。;指张旭,他是吴郡人,这里称他为东吴的精魂,是对他的赞誉。;高见卓识,这里指有高雅见识的人,如杨监。;藏物的竹器,这里指装书画的竹箱。;饮酒的德行,这里指张旭在饮酒时挥毫创作的风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描写来展现张旭的草书。如‘悲风生微绡,万里起古色。锵锵鸣玉动,落落群松直。连山蟠其间,溟涨与笔力。’通过对画面上的风、色、声音(以玉声比书法声音)、形状(如松直、山蟠)以及如大海涨潮般的笔力等多方面描写,生动地描绘出张旭书法的气势和神韵,给读者以强烈的视觉和听觉冲击,仿佛能看到那灵动的书法画面。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张旭的崇敬与缅怀之情。开篇‘斯人已云亡,草圣秘难得。及兹烦见示,满目一凄恻。’就奠定了这种缅怀的基调,诗人看到张旭的草书图时,心中满是凄恻,最后‘呜呼东吴精,逸气感清识。’直接发出感叹,表达对张旭超逸气质的敬仰。在意境营造上,诗人描绘出一种古朴、雄浑、灵动的意境。通过对画面的描写,将观者带入到一个充满艺术气息、有着万里古色、群松林立、山海磅礴的氛围之中。主题思想围绕对张旭及其草书艺术的赞美与怀念展开,既感慨张旭这样的草圣逝去,又对其书法艺术进行了高度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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