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端坑

清 · 程含章 · 七言

原文
千夫挽水水千尺,百夫篝火火青碧。
蛇行猿引争幽宫,日向端溪凿砚石。
端溪石砚美如何,地肺天精山水腋。
宝墨融融津液生,银毫湛湛心手适。
坐令歙石与澄泥,奴隶一朝尽减色。
自从唐宋元明来,鬼斧神工响未寂。
山腹如悬破釜空,百孔千疮罔护惜。
临流我为端山歌,山灵有知定陨泣。
直木先伐古所悲,甘泉先竭事历历。
珠池宝井怨谁招,金矿银坑总自贼。
古来几人如孝肃,肯使精华留余力。
君今有翼飞天涯,天涯难绝匠人迹。
请君变作青石峰,寿与长江共无极。
译文 / 白话释义

众多民夫拉拽着长长的绳索汲取深水,众多民夫点起的篝火火光青碧。像蛇行猿引般争着深入幽宫般的端坑,每日向着端溪开采砚石。端溪的石砚是多么的美啊,它是大地的精华、山水的宝贝。研磨出的墨汁融融,笔下的银毫顺畅使人心手舒适。使得歙石砚和澄泥砚一下子全都黯然失色。自从唐宋元明以来,能工巧匠们开采的声响从未停止。山的内部就像高悬的破锅一样空虚,千疮百孔也没有人爱护怜惜。面对溪流我为端山作歌,山神要是有知觉必定会落泪哭泣。挺直的树木先被砍伐自古就令人悲哀,甘甜的泉水先干涸这样的事历历在目。珍珠池和宝井的哀怨是谁招致的呢,金矿银矿总是自己残害(自己)。自古以来有几人像包拯(孝肃)那样,肯让自然资源保留一些。您现在长了翅膀飞到天涯,天涯也难以断绝工匠的踪迹。请您变成青石山峰吧,寿命与长江一样无穷无尽。

注释

原指用笼子罩着的火,这里指点燃的火。;指大地的中心,这里形容端溪石砚是大地的精华所在。;上天的精华,也是形容端溪石砚的珍贵。;歙州所产的石头,可制砚台。;指包拯,包拯谥号孝肃,这里以包拯为例,赞扬懂得保护资源的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坐令歙石与澄泥,奴隶一朝尽减色’,将端溪石砚与歙石、澄泥砚对比,突出端溪石砚的精美。诗中还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山腹如悬破釜空,百孔千疮罔护惜’把被开采后的山腹比作破釜,生动地描绘出开采后的惨状。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端溪石砚的开采表达了深深的忧虑与惋惜之情,如‘临流我为端山歌,山灵有知定陨泣’,将自己对山的同情通过想象山灵哭泣表达出来。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开采砚石时‘千夫挽水’‘百夫篝火’那种热火朝天场景的描绘,也有对开采后端溪千疮百孔惨状的描写,两种画面交替,形成一种沉重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端溪石砚开采的描写与感慨,表达了对过度开采自然资源的批判,倡导要像包拯那样对自然资源有所保留,具有一定的环保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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