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关山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度关山,诘曲复崔嵬。虽有车,畏轮摧。十步五坐泣且啼,啼声一何悲。
疾风吹尘自我后来,回望故乡茫何睹哉。前睹黄河水,水流何瀺灂。
一夜胡马过,河边草如削。河边草如削,安能更民居。
居民尚远徙,行子欲何之。鸱枭为好音,豺虎亦规行。
四方不识人,来称弟与兄。温铁益知柔,茹荼益知甘。
平生少自足,临难追故欢。度关山,那得不沾衣。日夜见去人,寥寥归者稀。
译文 / 白话释义

翻越关山,山路曲折又高峻。虽然有车,但担心车轮被毁坏。走几步就五次坐下哭泣,哭声多么悲切。疾风吹起尘土从我身后卷来,回头远望故乡,迷茫得什么也看不到啊。往前看到黄河水,水流多么湍急。一夜之间胡人的马跑过,河边的草就像被削掉一样(形容被马践踏后的惨状)。河边的草像被削掉一样,怎能再让百姓居住。百姓还远远地迁徙,远行的人又要到哪里去呢?鸱枭发出好听的声音(反常现象,比喻小人伪善),豺虎也规规矩矩地行走(也是反常现象,比喻恶人伪装善良)。四方之人都不能识别(人心险恶难以分辨),前来称兄道弟(实际心怀叵测)。经历过寒冷的铁才更知道柔软的好,吃过苦菜才更知道甘甜。平生很少自我满足,面临危难才追念过去的欢乐。翻越关山,怎么能不让泪水沾湿衣裳。日日夜夜看到离开的人,归来的人寥寥无几。

注释

弯曲,曲折。常用来形容道路等。;高大险峻的样子,这里形容关山的险峻。;形容水流湍急的样子。;古书上指鹞鹰和猫头鹰等猛禽,古人认为是恶鸟,在这里比喻小人。;吃苦菜,比喻受尽苦难。荼,苦菜。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白描的手法,如‘度关山,诘曲复崔嵬’直接描绘关山的曲折高峻,不加修饰地展现了路途的艰险。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一种深沉的悲苦和忧惧之情。诗人通过描写途中的艰险,如‘虽有车,畏轮摧’,表达出对前途的担忧;通过‘啼声一何悲’‘那得不沾衣’等直接抒情的语句,将这种悲苦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萧瑟、荒凉、危险的旅途画面,如‘河边草如削’展现了战争过后的凄惨景象,烘托出不安与迷茫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反映了社会的动荡不安、战乱给人民带来的苦难,以及世途的险恶和人心的难测,如‘鸱枭为好音,豺虎亦规行。四方不识人,来称弟与兄’深刻地揭示了人心险恶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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