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曲歌八十九首

隋代 · 佚名 · 五言

原文

花钗芙蓉髻，双鬓如浮云

春风不知著，好来动罗裙

念子情难有

已恶动罗裙

斩侬入怀不

红蓝与芙蓉，我色与欢敌

莫案石榴花，历乱听侬摘

千叶红芙蓉，照灼绿水边

馀花任郎摘，慎莫罢侬连

思欢久

不爱独枝莲

只惜同心藕

打坏木栖床，谁能坐相思

三更书石阙，忆子夜啼碑

奈何不可言

朝看莫牛迹

知是宿蹄痕

娑拖何处归，道逢播掿郎

口朱脱去尽，花钗复低昂

所欢子

莲从胸上度

刺忆庭欲死

揽裳踱

跣把丝织履

故交白足露

上知所

所欢不见怜

憎状从前度

思难忍

络罂语犹壶

倒写侬顿尽

上树摘桐花，何悟枝枯燥

迢迢空中落，遂为梧子道

桐花特可怜

愿天无霜雪

梧子解千年

柳树得春风，一低复一昂

谁能空相忆，独眠度三阳

折杨柳

百鸟园林啼

道欢不离口

縠衫两袖裂，花钗鬓边低

何处分别归，西上古馀啼

所欢子

不与他人别

啼是忆郎耳

披被树明灯，独思谁能忍

欲知长寒夜，兰灯倾壶尽

坐起叹汝好

愿他甘丛香

倾筐入怀抱

逋发不可料

憔悴为谁睹

欲知相忆时

但看裙带缓几许

忆欢不能食

徘徊三路间

因风觅消息

朝日光景开，从君良燕游

愿如卜者策，长与千岁龟

所欢子

问春花可怜

括插袮裆里

芳萱初生时，知是无忧草

双眉画未成，那能就郎抱

百花鲜

谁能怀春日

独入罗帐眠

闻欢得新侬

四支懊如垂

鸟散放行路

井中百翅不能飞

怜欢敢唤名，念欢不呼字

连唤欢复欢，两誓不相弃

奈何许

石阙生口中

衔碑不得语

白门前

乌帽白帽来

白帽郎是侬

良不知乌帽郎是谁

初阳正二月，草木郁青青

蹑履步前园，时物感人情

青幡起御路，绿柳荫驰道

欢赠玉树筝，侬送千金宝

桃花落已尽，秋思犹未央

春风难期信，托情明月光

计约黄昏后，人断犹未来

闻欢开方局，已复将谁期

自从别郎后，卧宿头不举

飞龙落药店，骨出只为汝

日光没已尽，宿鸟纵横飞

徙倚望行云，躞蹀待郎归

百度不一回，千书信不归

春风吹杨柳，华艳空徘徊

音信阔弦朔，方悟千里遥

朝霜语白日，知我为欢消

合冥过藩来，向晓开门去

欢取身上好，不为侬作虑

五鼓起开门，正见欢子度

何处宿行还，衣被有霜露

本自无此意，谁交郎举前

视侬转迈迈，不复来时言

自我别欢后，叹音不绝响

茱萸持捻泥，龛有杀子像

家贫近店肆，出入引长事

郎君不浮华，谁能呈实意

念日行不遇，道逢播掿郎

查灭衣服坏，白肉亦黯疮

歔欷暗中啼，斜日照帐里

无油何所苦，但使天明尔

黄丝咡素琴，泛弹弦不断

百弄任郎作，唯莫广陵散

思欢不得来，抱被空中语

月没星不亮，持底明侬绪

诈我不出门，冥就他侬宿

鹿转方相头，丁倒欺人目

欢但且还去，遗信相参伺

契儿向高店，须臾侬自来

欲行一过心，谁我道相怜

摘菊持饮酒，浮华著口边

语我不游行，常常走巷路

败桥语方相，欺侬那得度

阔面行负情，诈我言端的

画背作天图，子将负星历

君行负怜事，那得厚相于

麻纸语三葛，我薄汝粗疏

黄天不灭解，甲夜曙星出

漏刻无心肠，复令五更毕

打杀长鸣鸡

弹去乌臼鸟

愿得连冥不复曙

一年都一晓

空中人

住在高樯深合里

书信了不通

故使风往尔

侬心常慊慊，欢行由豫情

雾露隐芙蓉，见莲讵分明

非欢独慊慊，侬意亦驱驱

双灯俱时尽，奈许两无由

谁交强缠绵，常持罢作虑

作生隐藕叶，莲侬在何处

相怜两乐事，黄作无趣怒

合散无黄连，此事复何苦

谁交强缠绵，常持罢作意

走马织悬帘，薄情奈当驶

执手与欢别，合会在何时

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百忆却欲噫，两眼常不燥

蕃师五鼓行，离侬何太早

含笑来向侬，一抱不能置

领后千里带，那顿谁多媚

欢相怜

今去何时来

裲裆别去年

不忍见分题

欢相怜

题心共饮血

流头入黄泉

分作两死计

娇笑来向侬，一抱不能已

湖燥芙蓉萎，莲汝藕欲死

欢心不相怜，慊苦竟何已

芙蓉腹里萎，莲汝从心起

下帷掩灯烛，明月照帐中

无油何所苦，但使天明侬

执手与欢别，欲去情不忍

馀光照已藩，坐见离日尽

种莲长江边，藕生黄蘖浦

必得莲子时，流离经辛苦

人传我不虚，实情明把纳

芙蓉万层生，莲子信重沓

闻乖事难怀，况复临别离

伏龟语石板，方作千岁碑

钤荡与时竞，不得寻倾虑

春风扇芳条，常念花落去

坐倚无精魂，使我生百虑

方局十七道，期会是何处

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

郎作沈水香，侬作博山炉

十期九不果，常抱怀恨生

然灯不下炷，有油那得明

自从近日来，了不相寻博

竹帘裲裆题，知子心情薄

下帷灯火尽，朗月照怀里

无油何所苦，但今天明尔

近日莲违期，不复寻博子

六筹翻双鱼，都成罢去已

一夕就郎宿，通夜语不息

黄蘖万里路，道苦真无极

登店卖三葛，郎来买丈馀

合匹与郎去，谁解断粗疏

侬亦粗经风

罢顿葛帐里

败许尘疏中

紫草生湖边，误落芙蓉里

色分都未获，空中染莲子

闺合断信使，的的两相忆

譬如水上影，分明不可得

逍遥待晓分，转侧听更鼓

明月不应停，特为相思苦

罢去四五年，相见论故情

杀荷不断藕，莲心已复生

辛苦一朝欢，须臾情易厌

行膝点芙蓉，深莲非骨念

慊苦忆侬欢，书作后非是

五果林中度，见花多忆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头戴花钗梳着芙蓉髻，双鬓飘动如同浮云。春风不知该吹向何处，却好来吹动她的罗裙。心中思念着情郎，情意难舍。已厌恶那春风吹动罗裙的情景。真想将情郎拥入怀中。红蓝花与芙蓉花，我的容颜可与情郎媲美。不要去触碰石榴花，让我尽情地采摘。千瓣红芙蓉，在绿水边灼灼生辉。其余的花朵任由情郎采摘，千万不要停止与我相连。思念情郎已久，不喜爱独枝的莲花，只珍惜同心的莲藕。打坏了木床，谁能忍受相思之苦。三更时在石阙上书写，回忆起子夜啼碑的情景。其中的情感难以言表。早晨看到牛的蹄印，就知道是昨夜留宿的痕迹。不知该往何处归去，在路上遇到播掿郎。嘴唇上的口红已褪去，花钗也歪歪斜斜。所爱的情郎啊。莲从胸前划过，刺伤了心中的思念，几乎痛死。提起衣裳踱步，光着脚穿着丝织的鞋子，旧日的交情已如白足显露。早已明白其中的道理。所爱的情郎并不怜爱自己，从前的憎恶之情又浮现出来。思念之情难以忍受，就像酒壶中的酒，倒出来就流尽了。爬上树去摘桐花，没想到树枝已干枯。桐花飘飘悠悠地从空中落下，于是便成了通往梧桐子的道路。桐花特别惹人怜爱。希望上天不要有霜雪，让梧桐子能够千年不朽。柳树在春风中，一低一昂。谁能独自空自思念，独自度过三个春日。折下杨柳。百鸟在园林中啼叫，口中不停地说着欢乐。丝绸衣衫的两袖已撕裂，花钗在鬓边低垂。不知该从何处分别归去，在西边古老的地方啼叫。所爱的情郎啊。不与他人分别，啼叫只是思念情郎的缘故。披着被子点亮明灯，独自思念谁能忍受。想要知道这漫长的寒夜，兰灯中的酒已倒尽。起身叹息你真好。希望他能像丛香一样，将满满一筐都放入怀抱。头发蓬乱难以预料，因思念而憔悴，又有谁能看到。想要知道思念的时候，只需看裙带松弛了多少。思念情郎而吃不下饭，在三条道路间徘徊。借着风去探寻消息。早晨的阳光照进来，跟随情郎一起欢乐游玩。希望能像占卜的蓍草，长久地如同千年的乌龟。所爱的情郎啊。问那春花是否可爱，将它插入袮裆里。芳萱刚生长出来的时候，知道是无忧草。双眉还未画成，怎能投入情郎的怀抱。百花鲜艳。谁能怀有春日的情怀，独自进入罗帐中入眠。听说情郎得到了新欢，四肢如同垂落一般。鸟儿四散飞去，就像井中的百只鸟儿无法飞翔。怜爱情郎却不敢直呼其名，思念情郎却不叫他的字。连声呼唤欢啊欢，两人发誓永不相弃。怎么办呢。石阙生在口中，如同衔着碑却无法言语。在白门前。戴着乌帽和白帽而来。那戴白帽的郎就是我。确实不知道那乌帽郎是谁。初春的二月，草木郁郁葱葱。踩着鞋子漫步在前园，此时的景物触动着人的情感。青色的旗帜在御路上飘扬，绿色的柳树在驰道上投下绿荫。情郎赠送了玉树筝，我送上了千金的宝物。桃花已落尽，秋思仍未结束。春风难以期待其信约，只能寄托在明月的光辉中。约定在黄昏之后，人却一直没有到来。听说情郎开始下棋，又不知道该期待谁了。自从与情郎分别后，睡觉时常仰头而卧。如同飞龙落入药店，瘦骨嶙峋都是因为你。阳光已完全消失，栖息的鸟儿纵横飞翔。倚靠在那里望着行云，徘徊等待着情郎归来。多次期盼却不见归来，多次写信却没有回音。春风吹着杨柳，花朵鲜艳却只是空自徘徊。音信在弦月和朔月之间断绝，这才领悟到千里之遥。早晨的霜露对白天诉说，知道我因情郎而消瘦。在黄昏时经过藩篱而来，到早晨开门离去。情郎只取自己身上的好处，不为我考虑。五更时起身开门，正好看到情郎经过。从何处归来，衣服上已有霜露。原本没有这样的想法，是谁让你这样做的。看着我转身离去，不再说回来的话。自从与情郎分别后，叹息之声不绝于耳。手中拿着茱萸泥，佛龛中有杀害孩子的图像。家境贫寒靠近店铺，出入都引来麻烦事。情郎不浮华，谁能展现出真心。想着每天出行都遇不到情郎，在路上遇到播掿郎。衣服破旧不堪，皮肤上也有黯伤。在暗中抽泣，斜阳照在帐里。没有油有什么苦的，只要天亮就好了。用黄丝弹奏素琴，泛泛地弹奏着弦音不断。任凭情郎弹奏各种曲调，唯独不要弹奏《广陵散》。思念情郎却不能前来，抱着被子在空气中诉说。月亮消失星星不亮，拿什么来明了我的思绪。欺骗我不出门，却暗中到他人那里住宿。鹿头转动如同方相的头，丁字形的东西颠倒过来欺骗人眼。情郎暂且回去吧，留下书信让我等待。相约在高店，不久我就会来。想要前去却心中犹豫，谁能说他怜爱我呢。摘下菊花拿着酒，口中说着浮华的话。说我不外出游玩，却常常走在小巷路上。走过破败的桥对下方相说，欺骗我怎能过得去。宽阔的面容却行事负情，欺骗我说出实情。在背上画上天图，你将违背星辰的运行规律。你行事辜负了我的怜爱，怎能得到我的厚待呢。用麻纸对三葛说，我觉得你粗疏。黄天不会灭绝，在甲夜时曙星出现。漏刻没有心，又让五更过去。打死长鸣鸡，弹走乌臼鸟。希望一直到深夜都不再天亮。一年只有一个早晨。空中的人。住在高高的桅杆深处。书信完全不通，所以让风去传达。我的心中常常不满，情郎的行为随意。雾露遮掩了芙蓉，看到莲花也难以分辨清楚。不只是我心中不满，我的情意也很急切。两盏灯同时熄灭，无奈之下两人都无法可想。谁让我如此缠绵，常常为此而忧虑。像是在莲藕叶下隐藏，莲花啊我在何处。相互怜爱是两件快乐的事，如今却变得无趣而恼怒。相聚和分离如同黄连，这件事又何苦呢。谁让我如此缠绵，常常为此而忧虑。骑马织起悬挂的帘子，薄情的人怎能如此迅速。握着你的手与你分别，何时才能再相聚呢。明灯照亮空旷的棋局，心中悠然却没有期限。多次回忆却想要叹息，两眼常常湿润。蕃师在五更时出行，离开我太早了。含笑向我走来，一抱之后就不愿离开。衣领后的千里带，谁能有这般妩媚。情郎怜爱我。如今离去何时归来。去年分别时的裲裆。不忍心看到分别的题字。情郎怜爱我。心中滴血般地思念。如同流到黄泉。决定做生死的打算。娇笑着向我走来，一抱之后就难以停止。湖水干涸芙蓉枯萎，莲花啊你也将死去。情郎不怜爱我，心中的不满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芙蓉在腹中枯萎，莲花啊从心中生起。放下帷帐遮住灯烛，明月照在帐中。没有油有什么苦的，只要天亮就好了。握着你的手与你分别，想要离去却心中不忍。余晖照在藩篱上，坐着看着离别的日子结束。在长江边种植莲花，莲藕生长在黄蘖浦。一定要等到莲子成熟的时候，经历了流离之苦。人们传言我不是虚情假意，实情已明确地呈现在眼前。芙蓉层层生长，莲子重重叠叠。听到分离的事情难以释怀，更何况又面临离别。伏龟在石板上说话，即将成为千年的石碑。时光与我竞争，不能再怀有倾慕之情。春风吹动芬芳的枝条，常常思念花朵的飘落。坐着倚靠却没有精神，让我产生了百般忧虑。方局有十七道，约定相会在何处呢。暂时走出白门前，杨柳可以隐藏乌鸦。情郎化作沈水香，我化作博山炉。十次约定有九次没有结果，常常怀着怨恨而生。点燃灯却不点灯芯，有油又怎能明亮呢。自从近日以来，完全不再寻找博戏。竹帘上的裲裆题字，知道你的心情淡薄。放下帷帐灯火熄灭，朗月照在怀中。没有油有什么苦的，只要今天天亮就好了。近日莲花违背约定，不再寻找博戏的情郎。六筹翻起双鱼，都已成为过去。一夜陪伴情郎住宿，通宵交谈不停。通往黄蘖的道路有万里之遥，道路的艰辛真是无穷无尽。登上店铺卖三葛，情郎来买了一丈多。合在一起与情郎离去，谁能理解其中的粗疏呢。我也经历过一些风雨。在葛帐中停下，在破败的灰尘中。紫草生长在湖边，误落在芙蓉之中。颜色分辨不清，在空气中沾染了莲子。闺阁中断绝了信使，心中明确地相互思念。就如同水上的影子，分明却无法得到。逍遥地等待天亮，辗转反侧倾听更鼓。明月不应停止，特意为相思而痛苦。分别了四五年，相见时谈论旧日的感情。砍断荷花却不断藕，莲心又已重生。辛苦一日的欢乐，片刻之间情感就容易厌倦。行走时膝盖碰到芙蓉，深深的莲花并非真心的思念。心中不满地思念着情郎，书信中写下的内容并非真实。在五果林中行走，看到花朵就常常想起你。

注释

荷花的别称，常被用来象征女子的美丽和纯洁。在诗中多次出现，如'花钗芙蓉髻'、'芙蓉万层生'等。；一种落叶乔木，树皮呈黄褐色，味苦。诗中'藕生黄蘖浦'，这里的'黄蘖浦'可能是一个特定的地点，与莲藕的生长环境有关。；古代的一种服饰，形似背心，左右各一，也用作诗题。如'裲裆别去年'，这里的'裲裆'可能是诗人与情郎分别时所穿的衣物，承载着他们的情感。；可能是一个人名或特定的称呼，诗中'蕃师五鼓行'，这里的'蕃师'在上下文中没有明确的解释，可能是与诗人生活相关的一个人物。；古代驱疫逐鬼的神，诗中'鹿转方相头'，这里的'方相'可能是一种象征，与诗人的情感或经历有关。

赏析

这首《读曲歌八十九首》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爱情的各种情感和场景，从思念、怨恨到离别后的痛苦，情感丰富而真实。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象征，如'芙蓉'象征女子的美丽和纯洁，'莲花'则代表着爱情的坚贞。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写，如'春风'、'杨柳'、'芙蓉'等，营造出一种清新、婉约的氛围，与爱情的主题相契合。从情感表达上看，诗人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情郎的思念和爱意，同时也流露出因情郎的行为而产生的怨恨和痛苦。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着爱情的起伏和变化展开，展现了爱情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主题与意象

爱情婉约自然景物情感起伏象征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