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朔渡淮即事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江南芳欲齐,淮北绿初抽。
曾是一水隔,候至物不周。
回风荡枉渚,落日多惊流。
榜人告宵征,剌剌生百愁。
去棹若攀崖,来帆如赴湫。
大小各有营,贵在中所求。
庶卉趣春阳,枯荄亦怀柔。
兹请苟未谐,何以返故畴。
没为九原愧,存为高堂忧。
亦知鬒畏素,遘此不能休。
译文 / 白话释义

二月初一渡过淮河时的所见所感。江南的花草快要长得一样高了,淮北的草木才刚刚抽出绿芽。曾经只是一水之隔,时令到了景象却不一样。回旋的风在弯曲的水洲上吹拂,落日之下水流湍急令人惊心。船夫告知要在夜间行船,这让我心中陡然生出百般愁绪。离去的船好像在攀爬悬崖般艰难,驶来的船如同奔赴深潭一样危险。大大小小的生物各有自己的营生,关键在于心中有所追求。众多的花草趋向春天的阳光,干枯的草根也受到春天的抚慰。如果此次请求未能达成和谐(顺利),凭什么返回故乡呢。死去会因九泉之下有愧而不安,活着又为高堂父母担忧。也知道乌黑的头发怕变白,但遭遇这种情况却不能停止(奔波)。

注释

农历每月初一。;这里指物候,即生物的周期性现象(如植物的发芽、开花、结实,候鸟的迁徙等)与季节气候的关系。;弯曲的水中小洲。;船夫。;象声词,形容风声等,这里表示情绪的突然性,形容愁绪突然产生。;离去的船桨,这里指代离去的船。;水潭,深水池。;众多的花草。;干枯的草根。;这里是受到抚慰的意思。;此次请求。;和谐,这里可理解为顺利。;故乡的田地,这里指代故乡。;九泉,黄泉,指人死后埋葬的地方。;黑发。;遭遇。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通过“江南”和“淮北”的对比,鲜明地呈现出两地物候的差异,为下文的情感抒发做铺垫。颔联直接点明这种因一水之隔而产生的物候不齐的现象,以小见大,暗示出地域差异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多不同。颈联“回风荡枉渚,落日多惊流”描绘出淮河之上的风与水的动态画面,“荡”和“惊”字生动地写出了风的强劲和水流的湍急,给人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这既是眼前实景的描写,又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愁绪,情景交融。尾联直抒胸臆,表达出诗人对自己境遇的忧虑,既担心自己的行为如果没有达成目的会愧对九泉之下的祖先,又忧虑自己的奔波让高堂父母担忧,体现出诗人复杂矛盾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江南淮北的地域差异所形成的空间感,又有二月初一这个时间节点所带来的时间感,时空交错,再加上风、水等自然元素,构建出一种迷茫、惆怅又略带不安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渡淮时的所见所感,既有对地域物候差异的感慨,又有对自身境遇和责任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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