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克明溪山雪霁图歌
明 · 王世贞 · 七言
绘画的笔很长可意韵难以尽表,天帝派遣李成(营丘)来描绘清旷悠远的景色。范宽已经离世而高克明还健在,向老天乞求赐予他如同往昔画家(李成)那样的妙笔。(高克明)诗书画三绝得到皇帝称赞,他身材高大不为小人的冷遇所吓倒。在玉堂中供奉作画清冷孤寂,那精美的雪花如同一片片落在瑶池。上朝回来在小阁中拄着笏板,却回忆起那溪山初晴的时候。羲和驾着日车追逐着雪神(滕六),雪花飘飞刹那间覆盖了高山茅屋。千枝万枝树木摆脱白雪,显露出三峰五峰的翠绿。背阴的山崖还覆盖着太古以来的积雪,向阳的山谷争着倾泻片刻的雪水。枯树枝顶光秃秃的像瘦骨般忧愁,小船无法遮蔽飕飕的寒风。船工长久袖手而叫不应,让人怀疑是兴尽的王子猷。戴着狐皮帽子蒙头看山而坐,用木块在炉中煨火酒壶很大。纵然没有灞陵驴背上吟诗的雅兴,也不肯做长安城中挨饿之人。天地闪耀着清朗的光辉,万物振奋精神飞动。兴致来时毛笔纵横挥洒,一点一缀都是天然的意趣。要知道造物主最绝妙之处,就在这位老者(高克明)解开衣服开始作画之时。我的爱弟非常喜好绘画,买到这幅图看后连连叹息。且不说骨格超越马远、夏圭,胜代(明代)又有谁能像他这样运用焦墨。在空阔的厅堂把玩画作六月也觉寒冷,指尖的秀色映上眉梢。就想要搬到这里居住,踏遍这美玉般(雪景)的天地残景。
指李成,李成是五代宋初画家,号营丘。;这里形容清冷孤寂的样子。;古代大臣上朝时拿着的手板,这里形容一种状态。;传说中雪神名。;木筏,这里指枯树枝。;木块。;这里形容光辉闪耀。;毛笔的代称。;这里形容画家作画时不拘束的状态。;一种绘画技法,用纯焦墨而不借助水的渗化作用的画法。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夸张、想象等多种手法。如“范宽老死克明在”将范宽和高克明的生死状态作对比,突出高克明的存在意义。“摆脱千枝万枝白,洗出三峰五峰绿”运用夸张的手法,生动地描绘出雪后山林从白雪覆盖到露出绿色的鲜明变化。诗中想象丰富,像“羲和鞭轮逐滕六”将神话中的羲和与滕六引入,为雪景增添了奇幻色彩。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高克明的画作充满了赞赏之情,从画作的意境到高克明作画的状态都钦佩有加,同时通过对画中雪景的描写,也流露出对这种清幽、壮美雪景的喜爱。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画中雪霁溪山景色细致的描写,如“阴崖犹冒太古絮,阳壑争倾片时玉”,营造出一种清冷、高洁、壮阔又不失灵动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对高克明画作《溪山雪霁图》的赞美,通过对画中景色、画家创作状态等多方面的描述来表现画作的高超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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