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屿歌

清 · 屠文照 · 七言

原文
台阳北路三貂艰,转行东下临深湾。忽逢海岛如屏环,孤峰耸立苍石顽。
询之父老名龟山,招同舟子相跻攀。果然形色龟一般,四足绵亘千波间。
首尾崚嶒苔藓斑,天公厌若坚甲擐。霹雳一声流血殷,惊走生番驰无还。
吁嗟乎,甲虫三百汝为长,水族之中巨灵掌。不期石头宛肖像,波涛掀天风鼓荡。
渔舟到此难下网,但见奔腾万马响。狂澜回潭深万丈,飘泊海艘如鱼鲞。
向闻樵采有人上,虎穴幽深作蝄蜽。五总十朋常来往,气吞鲸浪呼吸爽。
蛟龙过此敢纵放,鼋鼍同类但瞻仰。年年滋生如卵养,变化无穷神通广。
又闻每岁临中秋,当空皓魄月夜幽。花啼文角蹲犀牛,此山挟之海面浮。
两角分开水不流,双目如珠夜光投。忽作海市飞蜃楼,风波顷刻翻不休。
我今橐笔来高游,鳄鱼何用韩公谋。制伏神怪如楚囚,生民乐利沧海收。
译文 / 白话释义

台湾北部的三貂地区道路艰险,转向东下行就面临深深的海湾。忽然遇到像屏风一样环绕的海岛,孤独的山峰耸立着,苍石坚硬。询问当地的父老才知道名字叫龟山,招呼同船的人一起攀登。果然形状和颜色像龟一样,四只脚绵延在千重波浪之间。头和尾高峻而布满苔藓的斑点,上天好像厌恶它而给它穿上坚硬的盔甲。霹雳一声响过有鲜血的颜色(这里是神话想象),惊走了当地的原住民使之奔跑而不回来。哎呀,甲虫三百类里你是为首的,在水族当中你有巨大的灵掌。没想到石头竟然如此相似于龟的形象,波涛翻涌天空大风鼓荡。渔船到这里难以撒网,只能看见像万马奔腾般的响声。狂猛的波澜在深潭回转有万丈之深,漂泊的海船就像干鱼一样(形容危险)。以前听说有砍柴采药的人上去,虎穴幽深里面有精怪。那些有才能的人常常往来于此,气势可以吞掉鲸浪呼吸很畅快。蛟龙经过这里都不敢放纵肆意,鼋鼍之类的只能抬头仰望。每年繁殖就像产卵一样,变化无穷神通广大。又听说每年临近中秋的时候,当空明月夜晚幽静。花朵开放像有花纹的角、蹲着的犀牛(形容山的奇特形状和月色下的景象),这座山夹带着这些景象在海面漂浮。两只角分开使水都不流了,双眼像珠子一样在夜里投出光亮。忽然像海市蜃楼一样,风波瞬间不停地翻涌。我现在带着笔来此登高游览,鳄鱼哪里用得着韩愈那样的谋略(韩愈有祭鳄鱼文驱鳄鱼的典故,表示此地已无这类危险事物)。制伏神怪就像对待囚徒一样,百姓安居乐业海洋物产得以收获。

注释

形容山高峻重叠的样子。;穿的意思。;古书上指一种可以致人于死的鬼。;剖开晾干的鱼。;明月。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构建出一种神秘而壮阔的海边龟山屿景象。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开篇先写地理位置和旅途所见,为龟山屿的出现做铺垫,运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在描写龟山屿的形态时,如‘果然形色龟一般,四足绵亘千波间’等句,通过直接描写龟山屿的形状像龟,生动细致地刻画出龟山屿的外貌。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龟山屿充满了惊叹和好奇,同时又有一种对自然神奇力量的敬畏之情,如‘不期石头宛肖像,波涛掀天风鼓荡’,感叹自然的鬼斧神工。主题思想上既描绘了龟山屿的奇特风貌,又体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人们与自然的关系。诗中穿插神话传说,如‘霹雳一声流血殷,惊走生番驰无还’,增加了诗歌的神秘色彩。同时还使用了对比手法,像将龟山屿与蛟龙、鼋鼍对比,突出龟山屿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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