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将军曾侯子澄见访长歌赠之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曾侯意气高天云,少小弯弓三百斤。
抗表那愁中执法,入门长揖大将军。
尺书立扫无诸烬,一箭能收下濑勋。
名大中山饶谤箧,家贫太史絓深文。
脱骖始释越石父,买丝肯绣平原君。
归来自种南山豆,有饭仍夸菜三九。
春秋癖喜元凯先,月旦评甘子将后。
亭午方餐法喜食,六时不醉声闻酒。
林间豹蔚长迷雾,匣里龙渊空犯斗。
偶闻时事忽抚膺,及语功名但摇首。
扁舟过我娄江城,紫气煜煜如拖旌。
主人病聋复病哑,枉汝谈佛仍谈兵。
初疑藕孔修罗出,稍觉莲花般若生。
天下总需公辈在,人间岂数王郎名。
何如抖擞无明尽,携手金鳌顶上行。
译文 / 白话释义

曾侯子澄将军意气如同高天上的云,年少时就力大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向朝廷进表哪里会怕那执法官,进入门中对大将军只是长揖而已。一封书信立刻扫平叛乱,一箭就能立下如同汉代下濑将军那样的功勋。名声很大却在中山之地招来了很多诽谤的言辞,家境贫寒又被史官罗织苛细的罪名。如同脱骖解救越石父一样有侠义之举,也像平原君那样值得让人买丝去绣像。归来后在南山下亲自种豆,有饭吃还夸赞那三九寒天的菜(此处应为自谦贫寒之意)。像杜预喜好《春秋》那样的癖好,乐于像许劭进行月旦评那样的评论。中午的时候才吃斋饭,一整天喝酒也不醉。就像林间的豹隐藏在长长的迷雾之中,宝剑在匣中白白地像要冲向星斗(比喻有才华而不得施展)。偶尔听到时事就突然抚胸叹息,等到说到功名只是摇头。乘坐小船经过我所在的娄江城,身上有紫色的祥瑞之气就像拖着旌旗。主人我又聋又哑,让你谈论佛法和兵法都白费了。刚开始怀疑是从藕孔中出来的修罗(形容气势),渐渐又觉得像是莲花中生出的般若智慧。天下总是需要像您这样的人存在,人世间难道还会数到我王郎(诗人自指)的名字。不如抖擞精神去除一切烦恼无明,携手登上金鳌之顶。

注释

向皇帝上奏章。例如在《汉书·扬雄传下》中有‘独可抗表,系单于颈而制其命。’;指御史中丞。在古代是御史台的长官,负责监察等事务。;旧时的一种相见礼,拱手高举,自上而下。;西汉闽越王。这里应是泛指叛逆势力。;汉代将军名号。此处指代显赫的军功。;存放谤书的箱子,指被人诽谤。;被苛细的法律条文所牵累,指被罗织罪名。;解下驾车的马。典故出自春秋时晏子解左骖赎出越石父的故事,表示救助他人。;东汉许劭常在每月的初一品评人物,后泛指品评人物。;出自《易·革》‘君子豹变,其文蔚也。’比喻君子的美德。这里指曾侯有美好的品德却被掩盖。;宝剑名。这里比喻有才华的人。;抚摩或捶拍胸口,表示惋惜、哀叹等情绪。;古印度神话中的恶神,好斗。这里形容气势不凡。;佛教语,指智慧。;佛教语,指痴愚无智慧。;神话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这里代指高远的地方。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来塑造曾侯子澄的形象,如“弯弓三百斤”以夸张的手法显示其年少英勇。“抗表那愁中执法,入门长揖大将军”通过描写其不畏权贵的行为,表现出他的高傲洒脱。诗中用典十分密集,像“脱骖始释越石父”“买丝肯绣平原君”等,通过这些典故从不同侧面展现了曾侯的侠义、贤能、豪爽等品质。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曾侯充满了敬重与钦佩,同时也有对其怀才不遇境遇的同情,从‘林间豹蔚长迷雾,匣里龙渊空犯斗’可看出曾侯的才华被埋没。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曾侯意气风发的宏大场景描绘,如开头几句,也有他落魄寂寥的情境营造,两者对比鲜明。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曾侯的人物刻画,赞美他的优秀品质并感慨其不被重用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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