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姑苏台枕吴江水，层级鳞差向天倚。

秋高露白万林空，低望吴田三百里。

当时雄盛如何比，千仞无根立平地。

台前夹月吹玉鸾，台上迎凉撼金翠。

银河倒泻君王醉，滟酒峨冠眄西子。

宫娃酣态舞娉婷，香飙四飒青城坠。

伍员结舌长嘘嚱，忠谏无因到君耳。

城乌啼尽海霞销，深掩金屏日高睡。

王道潜隳伍员死，可叹斗间瞻王气。

会稽句践拥长矛，万马鸣蹄扫空垒。

瓦解冰销真可耻，凝艳妖芳安足恃。

可怜荒堞晚冥蒙，麋鹿呦呦达遗址。

君怀逸气还东吴，吟狂日日游姑苏。

兴来下笔到奇景，瑶盘迸洒蛟人珠。

大鹏矫翼翻云衢，嵩峰霁后凌天孤。

海潮秋打罗刹石，月魄夜当彭蠡湖。

有时凝思家虚无，霓幢仿佛游仙都。

琳琅暗戛玉华殿，天香静袅金芙蕖。

君声日下闻来久，清赡何人敢敌手。

我逃名迹遁西林，不得灞陵倾别酒。

莫便五湖为隐沦，年年三十升仙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姑苏台坐落在吴江水畔，层层台阶如鱼鳞般排列着高耸入云。秋高气爽露水晶莹，万千树林叶子落尽显得空旷，向下眺望吴地的田野广袤三百里。当时的兴盛简直无与伦比，千仞高台仿佛无根却直立于平地。台前明月相夹似有鸾凤鸣叫，台上迎着清凉之风金翠饰物摇晃。银河像是倒泻下来君王沉醉其中，戴着高高的帽子斜视着西施饮酒作乐。宫女们酣醉之态下舞姿轻盈，香气四溢仿佛能让青城山坠落。伍子胥闭口只能长叹，忠诚的劝谏无法传入君王耳中。城上乌鸦啼叫直到海上霞光消散，深深掩上金屏白天还在高卧沉睡。王道渐渐衰败伍子胥死去，可叹从星斗间还能看到王气。会稽的勾践手持长矛，万马嘶鸣踏平了敌军的营垒。吴国像冰消瓦解一样覆灭实在可耻，那娇艳的花朵又怎能长久依靠。可怜那荒废的城墙傍晚昏暗迷蒙，麋鹿呦呦叫着来到遗址。你怀着超逸的气概返回东吴，每日狂放地吟诗游览姑苏。兴致一来下笔描绘奇异景色，就像瑶盘进溅洒出鲛人泪珠。大鹏展翅在云间高飞，嵩山山峰雨后直插云霄。秋天海潮拍打罗刹石，夜晚月魄映照彭蠡湖。有时候凝神思考如同身处虚无之境，仿佛看到霓旌幢盖在仙都游览。美玉相击声在玉华殿悄然响起，天香静静缭绕着金色荷花。你的名声一天天传扬已久，清新丰赡谁人敢与你为敌。我隐匿踪迹逃遁在西林，不能在灞陵与你举杯饯别。不要就这样在五湖隐居，每年三十日便可升为仙人。

注释

像鱼鳞一样排列，差，音cī。；高高的帽子，峩，音é。；斜视，音miǎn。；形容女子姿态美好的样子。；叹息，音xū xì。；毁坏，音huī。；艳丽。；荒废的城墙。；超逸豪迈的气概。；清新丰赡，指文学作品的风格。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描绘姑苏台的雄伟壮观，运用了夸张和比喻的手法，如‘千仞无根立平地’，将姑苏台的高大险峻以夸张的笔触写出，‘层级鳞差向天倚’则用鱼鳞比喻台阶的排列，形象生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姑苏台昔日盛景的描写，构建出繁华、宏大的意境，又有对如今姑苏台遗址荒凉景象的刻画，如‘可怜荒堞晚冥蒙，麋鹿呦呦达遗址’，形成鲜明的今昔对比，营造出一种沧桑、落寞的意境。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吴王夫差荒淫误国的批判，通过描写吴王沉醉于酒色、不听忠臣劝谏等行为来体现；也有对伍子胥的同情，‘伍员结舌长嘘嚱，忠谏无因到君耳’表现出伍子胥的无奈。主题思想上，通过姑苏台的兴衰感慨历史的变迁，王朝的兴衰荣辱，同时也表达了对下第秀才的劝慰与鼓励。诗的后半部分对秀才的才华进行了高度赞扬，如‘君声日下闻来久，清赡何人敢敌手’，并且鼓励他不要因为一次下第就消沉隐遁，而应该积极进取。

主题与意象

怀古写景讽喻劝慰今昔对比咏史抒情

姑苏怀古送秀才下第归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