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吟
清 · 龚自珍 · 五言
寒夜起身点数山川，山川浩大与月色相共。不知哪座山青葱，不知哪条川洁白。幽静的东南角落，似乎有一起隐居之人的住宅。向南一望，终究眷恋杭州的道路。城里虽然没有家，城外却有墓地。期望一起买一块地，不要远离故乡旧地。而我避开尘世见闻，而你修养幽情素志。行船在百里之间，必定能看到墓门的树木。朝着南方说出这话，恍惚间想要双双飞去。双双飞去未能做到，月光浸湿了衣裳。秋天时静静思考这件事，辛劳的人生何时停歇。辛劳之人本是平庸之辈，事事缺乏确定的见识。质朴愚笨会伤害家庭，放纵荒诞被国家忌讳。上天错误地怜惜宠爱，给予你这忧患之人。再次拜谢怎敢担当，借此来锤炼道德之力。怎料在闺房之中，也承蒙上天特殊眷顾。多灾多难磨炼心性光辉，勤勉地共处一室。忧患是我向来之物，明月是我的故人。可以隐居却不一同隐居，就像天上那一轮明月。心思行迹如此清正，容貌光彩如此清新。我读先秦的书籍，老莱子有位超逸的妻子。闺房之事因超逸而流传，这样做的人很少。不要仰慕那名声的高大，我知道那内心的悲哀。必定有很多未流传之事，子孙无从知晓。岂止是无从知晓，知道了反而会涕泪涟涟。羞于登上刘向《列女传》（中垒传代指《列女传》，刘向曾为中垒校尉），耻于刻石勒碑像度尚碑那样（度尚碑是一种表彰之类的碑刻）。一种超逸能忧虑患难，所保全的浩渺无边。一种超逸辞谢万古，幽远渺茫不可追及。指示给你读书的方法，你聪慧肯再三思考。我生来受之于天，哀伤喜乐常常超过常人。我有平生相交之人，是母亲那边的至亲。自从我慈母去世，谁来接济这位贫穷的老人呢。长江边消息渺茫，生死都不知缘由。八十岁遭受饥寒，虽然活着却如同罪人。做梦时他前来，嘴里咿咿呀呀，心地多么纯真。老人自己胡须头发已白，我却如同孩童般纯真。在梦中既向他敬酒，又挽留阻挡他。拉着胡须为他挠痒，磨墨时与他戏谑。叫来灯烛照亮，谈论文章大声喧哗。母亲在旁边坐着，连连呼喊叔叔呀。今朝没有风雪，我的眼泪浩大如同雪花。莫要怪我眼泪如同雪花，人生思念幼年时光。清晨临近时邻居僧人前来，馈赠我佛前的粥。那香气多么清幽庄严，腊祭的供品今年很充足。我因此思念杭州，那里不仅有天竺山等三竺。东城有八九座寺庙，每座寺庙都有修长的竹子。哪一年离开家，慧业改变了寄托之处。在慈风园掘笋，在东父屋品茶。钟声木鱼声中四周安静，打扫地面干净如同沐浴。白昼因此而显得漫长，疲倦的身躯因此而庄重。供奉一枝黄梅，天天书写《圆觉经》。
一起隐居。常指夫妻同归山林。；幽情素志，指高洁的情怀。；努力、勉力。；流泪的样子。；指幼年。；戏弄、侮辱。这里是戏谑的意思。
这首诗意境清冷孤寂又带有深沉的思念与感慨。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夜起数山川，浩浩共月色。不知何山青，不知何川白。’简单几笔勾勒出寒夜中面对山川月色的迷茫情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的情感复杂而深沉，既有对故乡的眷恋，又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还有对人生苦难、亲友离散的哀伤以及对往昔生活的怀念等。例如‘城里虽无家，城外却有墓。相期买一丘，毋远故乡故。’体现出对故乡的牵挂；‘可隐不偕隐，有如月一轮。’表达出对未能偕隐的遗憾。在意境营造上，寒月、山川、墓、幽宅等意象的运用，构建出一种清冷、幽远、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中包含着对人生境遇的思考、对家庭亲友的情感以及对隐逸生活的态度等多方面内容，反映出诗人在复杂的生活经历中的矛盾心理与深沉的内心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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