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乐天赠樊著作
唐 · 元稹 · 五言
您写的著作之诗,志趣激昂且言辞温和。那些光彩显扬的人,都因忠义节烈而闻名。千般考虑也终有一失,就像冰玉之上也会有不连续的痕迹。错把我这愚顽不贤之人,列在你们数位之间。因为您讥讽史官,我也能够详细陈述。伏羲黄帝遥远渺茫,典籍上没有遗漏的文字。辉煌的二帝之道,都铺陈记载在古籍之中。尧的心意只有舜能领会,因而被记录为美谈佳话。皋夔、益稷、禹,大体上没有可指责之处。久远地过了千年之后,后来的圣人孔子被宣扬。深知古代帝王的心意,编缀书籍成百篇。当时子游、子夏这些人,不敢轻易开口。确实啊这是遗留的训诫,职责在于圣人和贤人。为何到了近古,史官成为了闲散官职。只要是识字的人,就窃取操弄文字的权力。按照自己的心思书写是非曲直,不让当世之人看到。遗留到千秋万代,可疑的言论一起流传。人人的见解不同,各自偏私于自己的观点。像这样来褒贬,不如都没有的好。何况这是大丈夫的志向,出仕或隐退贵在适合当时。看我有微小的志趣,愿意从出仕隐退方面来论说。出仕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仕贵在保全大道。保全大道怎能是虚设的呢,大道保全应当施及众人。保全大道就能富足和长寿,亏损就会饥饿和寒冷。满足我一人的安逸,不如万物安宁。解救倒挂之人却不沾湿双手,拯救溺水之人却不迂回周旋。伊尹的心多么神奇,可以位居古人之前。其次有独善其身的,只对自己好而不善待百姓。天地如同一个物体,死生同出一源。混合杂乱又千变万化,忽然就像风中的微尘。高尚啊巢父、许由的志向,即使尧舜也不能改变。除了这两种之外,哪里用得着追求名声。持此看法告诉著书郎,我愚笨不想再说什么了。
羲黄:伏羲氏与黄帝之并称。伏羲氏即古帝太昊。;典坟:《三坟》、《五典》之省称。《左传·昭公十二年》:「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正义引孔安国《尚书序》云:「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此泛指各种古代「皋夔益稷禹」句:皋陶,虞舜之司法官。夔,虞舜之典乐官。益,即伯益,佐禹治水有功,禹欲让位于益,益避居箕山之北。稷,即后稷,虞舜时之农官。禹,虞舜之治水官。;间然:非议,异议。《论语·泰伯》:「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孔宣:即孔宣父,古代对孔丘之尊称。《新唐书·卷十五·礼乐志第五》:「(贞观)十一年,诏尊孔子为宣父,作庙于兖州,给户二十以奉之。」;百篇:《文选·孔安国〈尚书序〉》:「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张铣注:「如此之类,惣有百篇,此略举之。」后因为《尚书》之代称。;游、夏:子游(言偃)与子夏(卜商)之并称。二人为孔子之学生,均长于文学。三国魏·曹子建《与杨德祖书》:「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制《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信:原作「言」,据蜀本、卢本、杨本、何义门校改。;顾予:一作「愿子」。;出处:出仕与退隐。《易·繫辞上》:「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利吾已:一作「利吾己」。;伊尹:名挚,又名阿衡,说商汤以王道,被委以国政,佐汤为相。事详《史记·殷本纪》;名为宾:《庄子·逍遥游》:「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成子实疏:「然实以生名,名从实起,实则是内是主,名便是外是宾。」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议论为主,诗中多铺陈叙述。如列举了古代众多贤圣事迹,从伏羲、黄帝到尧、舜、皋夔、益稷、禹,再到孔子等,通过对这些古代贤圣事迹的陈述,为后文阐述自己关于史官职责、大道的保全以及出仕和隐退等观点做铺垫。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当时史官失职的现象表达不满,从'如何至近古,史氏为闲官。但令识字者,窃弄刀笔权'等句可以看出。同时诗人也表达了自己对大丈夫出仕和隐退的观点,既有对保全大道兼济天下的推崇,又有对独善其身的看法,情感态度复杂多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引用古代的众多人物事迹,营造出一种古朴、厚重的历史感和文化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史官职能的思考、对大道的理解以及大丈夫应有的志向选择展开,体现出诗人对社会现象的深刻思考和对理想人格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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