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何满能歌能宛转，天宝年中世称罕。

婴刑系在囹圄间，水调哀音歌愤懑。

梨园弟子奏玄宗，一唱承恩羁网缓。

便将何满为曲名，御谱亲题乐府纂。

鱼家入内本领绝，叶氏有年声气短。

自外徒烦记得词，点拍才成已夸诞。

我来湖外拜君侯，正值灰飞仲春琯。

广宴江亭为我开，红妆逼坐花枝暖。

此时有态蹋华筵，未吐芳词貌夷坦。

翠蛾转盼摇雀钗，碧袖歌垂翻鹤卵。

定面凝眸一声发，云停尘下何劳算。

迢迢击磬远玲玲，一一贯珠匀款款。

犯羽含商移调态，留情度意抛弦管。

湘妃宝瑟水上来，秦女玉箫空外满。

缠绵叠破最殷勤，整顿衣裳颇闲散。

冰含远溜咽还通，莺泥晚花啼渐懒。

敛黛吞声若自冤，郑袖见捐西子浣。

阴山鸣雁晓断行，巫峡哀猿夜呼伴。

古者诸侯飨外宾，鹿鸣三奏陈圭瓒。

何如有态一曲终，牙筹记令红螺碗。

译文 / 白话释义

何满子唱歌婉转悠扬，在天宝年间世上都称罕见。遭受刑罚被困在牢狱之中，用水调唱出哀婉之音表达愤懑。梨园弟子奏给玄宗听，一唱就承蒙皇恩束缚得缓。于是就把何满子作为曲名，亲自题在乐府的编撰里。鱼家艺人入宫技艺绝妙，叶氏艺人年久气息短促。外人空自烦劳记着歌词，才点好节拍就已很夸张。我来到湖外拜见君侯，正逢仲春时节律管飞灰。在江边的亭子大开盛宴为我，红妆之人逼近而坐让花枝也生暖。此时她仪态万千踏上华美的筵席，还未吐芳词面容平静坦然。翠眉流转目光摇动雀钗，碧袖下垂歌声如同翻舞鹤卵。定住面容凝眸发出一声，歌声让行云停住尘埃落下不必细数。远远传来击磬声清脆悠长，歌声像串串珍珠均匀而舒缓。违反宫羽包含商调变换姿态，留情表意抛开弦管乐器。像湘妃鼓瑟从水上而来，又像秦女吹箫在空中满盈。歌声绵缠重叠最为殷切，整顿衣裳显得很是闲散。冰下的流水呜咽又畅通，黄莺在晚花中啼叫渐懒。皱着眉头忍气吞声好似自冤，如同郑袖抛弃西施去浣洗。阴山的大雁清晨断了行列，巫峡的哀猿夜里呼伴。古时诸侯宴飨外宾，奏响《鹿鸣》三遍陈列圭瓒。怎比得上这仪态万千的一曲唱完，用牙筹记数行酒令用红螺碗喝酒。

注释

遭受刑罚。婴，遭受。；监狱。líng yǔ；束缚，这里指牢狱的束缚。；乐府的编撰。纂，编辑。；古代管乐器，用玉制成，像笛，六孔。guǎn；平静、坦然。；指在音乐上违反羽调又包含商调，形容曲调变化多端。羽、商，古代五音中的两种。；即殷勤，情意恳切深厚。yīn qín；皱眉。黛，古时女子用以画眉的青黑色颜料，这里代指眉。；古代的一种玉制酒器。zàn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和描写。叙事方面，讲述了何满子的故事，从他身处囹圄唱歌到被玄宗赏识，曲名被定等一系列情节，使故事完整。描写上，对演唱者的外貌、神态、歌声都有细致描绘，如“翠蛾转盼摇雀钗，碧袖歌垂翻鹤卵”描写演唱者的眉眼和衣袖，生动形象。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何满子歌声的赞美之情，通过众多比喻来形容歌声的美妙，如将歌声比作湘妃鼓瑟、秦女吹箫等；也有对演唱者遭遇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绘演唱者的表演场景，如“广宴江亭为我开，红妆逼坐花枝暖”营造出热闹又富有诗意的场景。主题思想围绕着何满子的歌声展开，既展现了音乐艺术的魅力，也反映了古代艺人的境遇。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写人赞歌声同情艺人描写细致音乐主题宴饮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