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鹘行
唐 · 杜甫 · 五言
原文
高堂见生鹘,飒爽动秋骨。
初惊无拘挛,何得立突兀。
乃知画师妙,功刮造化窟。
写作神骏姿,充君眼中物。
鸟鹊满樛枝,轩然恐其出。
侧脑看青霄,宁为众禽没。
长翮如刀剑,人寰可超越。
乾坤空峥嵘,粉墨且萧瑟。
缅思云沙际,自有烟雾质。
吾今意何伤,顾步独纡郁。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高堂之上看到生猛的鹘鸟,那飒爽英姿透着秋日的风骨。一开始惊叹它毫无拘束之态,怎么能够如此突兀地站立着。于是知道画师的奇妙之处,功力直逼天地造化的深处。画出这神骏的姿态,呈现在您的眼前。鸟鹊落满弯曲的树枝,它却轩昂不凡让人担心它会飞出去。侧着脑袋仰望青天,宁可被众多禽鸟埋没。长长的翅膀如同刀剑,足以超越人间。天地之间徒然地雄伟险峻,(画中的)粉墨却略显萧瑟。追思在那云沙边际(真实的鹘鸟),本就有着烟雾般的气质。我现在内心为何悲伤,徘徊独自行走满心愁闷。
注释
hú,一种猛禽;拘束,不自在;高耸的样子,这里形容鹘鸟站立的姿态奇特;功夫触及,这里形容画师技艺高超;天地造化的根源之处,这里指画师技艺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弯曲的树枝;长的翅膀。翮,hé,鸟的翅膀;人间;追思,缅怀;忧愁烦闷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前部分通过描写画中的鹘鸟栩栩如生的姿态,如“初惊无拘挛,何得立突兀”写出鹘鸟在画中的自由奔放之态,后部分将画中的鹘与想象中真实的鹘相联系,虚实相生,营造出一种寂寥而又超迈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正面描写与侧面描写相结合的方式,正面描写画鹘的姿态如“长翮如刀剑”,侧面通过鸟鹊满枝来衬托鹘的不凡。同时先扬后抑,前面盛赞画的精妙,结尾处“吾今意何伤,顾步独纡郁”却流露出悲伤之情。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画中鹘鸟的英姿有着惊叹与欣赏,然而最后却转为自身的悲伤与抑郁,反映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或许是对自身境遇的感喟。主题思想上,表面是对画鹘的品鉴,实则借画抒情,表达自己的惆怅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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