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胡歌七首

隋代 · 佚名 · 五言

原文

我往化胡时，头载通天威

金紫照虚空，燄燄有光晖

胡王心懭戾，不尊我为师

吾作变通力，要之出神威

麾月使东走，须弥而西颓

足踏干川桥，日月左右回

天地昼暗昏，星辰牙差驰

众灾竞地起，良医绝不知

胡王心怖怕，叉手向吾啼

作大慈悲教，化之渐微微

落簪去一食，右肩不著衣

男曰忧婆塞，女曰忧婆夷

化胡今宾服，游神于紫微

我在舍卫时

约敕瞿昙身

汝共摩诃萨

赍经教东秦

历落神州界

迫至东海间

广宣至尊法

教授聋俗人

与子威神法

化道满千年

年终时当还

慎莫恋中秦

致令天气怒

太上踏地瞋

寺庙崩倒澌

龙王舐经文

八万四千弟子

一时受大缘

轮转五道头

万元一升仙

吾子三天上

悯子泪流连

念子出行道

不能却死缘

不能陵虚空

束身入黄泉

天门地户塞

一去不能还

虽得存禋嗣

使子常塞心

逆天违地理

灾考加子身

神能易生死

由子行不真

三十六天道

终卒归无形

我身西化时

登上华狱山

举目看昆仑

须弥了了悬

矫翼履清虚

倏忽到西天

但见西王母

严驾欲东旋

玉女数万千

姿容甚丽妍

天姿绝端严

齐执皇灵书

诵读仙圣经

养我同时姝

将我入天庭

皇老东向坐

身体皦然明

授我仙圣道

接度天下贤

我昔西化时

登上华狱山

北向视玄冥

秦川荡然平

汉少杂类多

不信至真言

吾后千馀年

白骨如丘山

尸骸路草野

流血成洪渊

不忍见子苦

故作大秦吟

哀叹二十颂

以示通中贤

见机降时世

不值苦以辛

我昔化胡时，西登太白山

修身岩石里，四向集诸仙

玉女檐浆酪，仙人歌玉文

天龙翼从后，白虎口驰刚

玄武负钟鼓，朱雀持幢幡

化胡成佛道，丈六金刚身

时与决口教，后当存经文

吾升九天后，克木作吾身

我昔离周时，西化向罽宾

路由函关去，会见尹喜身

尹喜通窈冥，候天见紫云

知吾当西过，沐浴齐戒身

日夜立香火，约敕守门人

执简迎谒请，延我入皇庭

叩搏亦无数，求欲从我身

道取人诚信，三日口不言

吾知喜心至，遗喜五千文

欲得求长生，读之易精神

将喜入西域，迁喜为真人

我西化胡时

涉天靡不遥

牵天覆六合

艰难身尽婴

胡人不识法

放火烧我身

身亦不缺损

乃复沉深浏

龙王折水脉

复流不复行

愚人皆哀叹

枉此贤人身

吾作腾波气

起立上著天

日月头上皦

光照亿万千

胡王心方悟

知是我圣人

叩头求悔过

今欲奉侍君

伏愿降灵气

怒活国土人

吾视怨家如赤子

不顾仇以嫌

化命一世士

坐卧诵经文

身无荣华饰

后毕得升天

吾告时世人

三界里中贤

欲求长生道

莫爱千金身

出身著死地

返更得生缘

火中生莲花

尔乃是至真

莫有生煞想

得道升清天

未负即真信

丧子千金身

我昔学道时

登崖历长松

盘屈幽谷里

求觅仙圣公

食服泥洹散

渐得不死踪

九重室中得见不死童

身体绝华丽

二仪中无双

遗我元气乐药

忽然天圣聪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前往化胡之时，头顶承载着通天的威严。金色紫色的光芒照亮虚空，熠熠生辉。胡人的心思狂乱暴戾，不尊我为老师。我施展变化通达的力量，要展现出神奇的威严。挥动月亮让它向东奔走，须弥山也向西崩塌。脚踏着干川桥，日月在左右回旋。天地白昼变得昏暗，星辰交错奔驰。各种灾难在地上竞相兴起，良医也全然不知。胡人的内心恐惧害怕，拱手向我啼哭。我传授大慈悲的教义，教化他们逐渐微弱。放下簪子一顿饭的时间，右肩不穿衣服。男子称为忧婆塞，女子称为忧婆夷。化胡如今已恭敬服从，在紫微宫中神游。我在舍卫之时，约束告诫瞿昙（释迦牟尼）的身体。你和摩诃萨（大菩萨）一起，带着经教向东秦而去。历经错落的神州地界，迫近到东海之间。广泛宣扬至尊的佛法，教导那些愚昧的俗人。给你威神的佛法，教化之道满千年。年终之时应当返回，千万不要留恋中原。导致天气发怒，太上老君踏着地面生气。寺庙崩塌倾倒，龙王舔舐经文。八万四千弟子，一时承受大因缘。在五道轮回中轮转，一万人中只有一人能升仙。我的孩子在三天之上，怜悯孩子泪水连连。想到孩子出行求道，却不能摆脱死亡的因缘，不能凌空飞行，束缚身体进入黄泉。天门地户堵塞，一去不能返回。虽然有后代祭祀，但让孩子常常心怀阻塞。违背天理地理，灾殃考罚降临到孩子身上。神灵能够改变生死，但因为孩子行为不真诚。三十六天道，最终终归无形。我身体向西化胡之时，登上华狱山。举目眺望昆仑，须弥山清晰地悬在眼前。伸展翅膀行走在清虚之境，瞬间到达西天。只见西王母，庄严地驾着车准备向东返回。万千玉女，姿态容貌非常美丽艳丽，天生的姿容极其端庄，一起拿着皇灵书，诵读仙圣经，养育着与我同时的美女，带我进入天庭。皇老向东而坐，身体洁白明亮。传授我仙圣之道，接引度化天下的贤能之人。我往昔向西化胡之时，登上华狱山。向北俯视玄冥，秦川一片平坦。汉代少而杂类多，不相信至真的言语。我之后一千多年，白骨如同山丘，尸骸遍布草野，流血汇聚成深潭。不忍心看到孩子的痛苦，所以创作了《大秦吟》，哀叹二十首，用来展示给通达的贤能之人。看到时机降临世间，不遭遇苦难和艰辛。我往昔化胡时，西登太白山。在岩石中修身，四方聚集着诸多仙人。玉女拿着浆酪，仙人歌唱着玉文。天龙在身后跟随，白虎口中衔着刚铁。玄武背负着钟鼓，朱雀手持着幢幡。化胡成就了佛道，丈六金刚之身。时常给予决断口传的教法，之后应当保存经文。我升上九天之后，以木为我的身体。我往昔离开周朝之时，向西化向罽宾。路途经过函关而去，会见了尹喜。尹喜通达窈冥之境，等候天象看到紫云。知道我将要向西经过，沐浴斋戒自身。日夜站立点燃香火，约束告诫守门人。拿着简册迎接邀请，延请我进入皇庭。叩拜祈求也无数次，希望跟随我。道取人的诚信，三天口不言语。我知道尹喜心意已到，赠送给他五千言。想要求得长生，读此经可使精神愉悦。带着尹喜进入西域，升他为真人。我向西化胡时，跨越天空无不遥远。牵引着天覆盖六合，艰难之事自身全部承受。胡人不认识佛法，放火烧我身体。身体也不缺损，反而沉入深深的水流之中。龙王截断水脉，水流又流而不行。愚人都在哀叹，枉费了这位贤人的身体。我施展腾波之气，站立起来触碰到天。日月在头上明亮，光照亿万千。胡人的内心方才领悟，知道是我这位圣人。叩头请求悔过，现在想要侍奉您。希望降下灵气，使国土之人复活。我看待怨家如同赤子，不考虑仇怨和嫌隙。教化世间之人，坐卧诵读经文。自身没有荣华装饰，之后终究能够升天。我告诉世间之人，三界中的贤能之人。想要求得长生之道，不要爱惜千金之身。出身进入死地，反而更能获得生缘。火中生出莲花，那才是至真之道。不要有生死的念头，得道可升清天。未辜负即真的信仰，丧失千金之身。我往昔学道之时，登上山崖历经长松。盘曲在幽深的山谷里，寻求寻觅仙圣公。服食泥洹散，逐渐得到不死的踪迹。在九重室中见到不死童。身体绝无华丽，在天地之中独一无二。赐予我元气乐药，忽然领悟到天圣的聪慧。

注释

指道教传说中老子西出函谷关，到西域教化胡人，使之改恶从善，后来佛教兴起，被佛教徒视为老子西去化胡成佛之事。；释迦牟尼的姓，这里指代释迦牟尼。；佛教用语，意为大菩萨，这里指与释迦牟尼一同前往东秦传教的菩萨。；即华山，五岳之一，在今陕西省华阴市。；佛教中的神山，这里指昆仑山。；佛教术语，指能使人获得涅槃的药物，这里指修道者服食的丹药。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麾月使东走，须弥而西颓'等句，通过夸张的手法描绘出宏大的场景，极具震撼力。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化胡过程中艰难险阻的感慨，如'牵天覆六合，艰难身尽婴'，又有对胡人的慈悲与教化之情，如'作大慈悲教，化之渐微微'。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各种神奇的景象，如'玉女数万千，姿容甚丽妍'，营造出神秘而瑰丽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着化胡的经历和传播佛法展开，体现了一种宗教的使命感和济世情怀。同时，诗中也反映了历史的变迁和世间的苦难，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主题与意象

宗教神话想象慈悲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