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石绮园二首

清 · 金朝觐 · 五言

原文
我爱石绮园,读书无专门
文章与法律,一一窥本原
男儿志康济,安用糟粕言
大才用之小,劳此案牍繁
我闻古良吏,所治无覆盆
又闻古遗直,其民自不冤
犴狴少留狱,鸡犬无惊魂
臣门纷如市,镇日来者喧
臣心净如水,挠之终不浑
古人如可作,安能世俗论
诗书有馀泽,政举人乃存
君情高且洁,冰雪欲无痕
君志远且大,势欲江海吞
暂滞鸿泥爪,终当凌风骞
我憾石绮园,轻财如粪土
千金虽易来,一钱亦足数
我有白练衫,上书兰亭谱
剪灯恣夜谈,翻被膏油腐
绮园绐我方,云曾考之古
渗以金屑霏,快如披云睹
漆为蟹壳销,针向磁石取
物理有同然,何必出撰杜
余心是其言,攻错借圜府
初如大冶金,跃跃还起舞
又如铸莫邪,一鼓复再鼓
可怜孔方兄,无罪膏吾斧
讵知堕术中,夫人乃自侮
吾今索债来,还须言阿堵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喜爱石绮园,他读书不局限于某一专门的学问。文章与法律方面的知识,他都能探究到根本原理。男儿的志向在于济世安民,哪里用得着那些没有价值的言论。有大才却用在小处,因繁杂的案牍而劳神。我听说古代优秀的官吏,治理下没有冤屈不得昭雪的情况。又听闻古代正直有遗风的人,他治下的百姓自然不会有冤屈。监狱里很少有滞留的犯人,鸡犬都不会受到惊吓。我家门庭若市,整天都有前来拜访的人喧闹。我的心却像水一样清净,即便被扰乱也始终不会浑浊。要是古人能够复生,怎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他呢。诗书有遗留的恩泽,在政治举措中能体现出人的贤能。你的情怀高尚又高洁,像冰雪一样想要不留下痕迹。你的志向远大,气势要把江海都吞下。暂时像鸿雁在泥地留下爪印而停留,最终一定会凌风高飞。我对石绮园感到遗憾的是,他把钱财看得像粪土一样轻。千金虽然容易得来,但哪怕是一文钱也应该珍惜。我有白色的绢衫,上面写着兰亭序的字谱。夜里挑灯纵情畅谈,结果反被灯油弄脏。绮园骗我说,他的做法曾经考证于古人。说是渗入金屑粉末,效果就像拨开云雾看见真容一样。用漆可以把蟹壳的痕迹消除,用针靠近磁石可以吸取铁屑。事物的道理有相同之处,何必胡编乱造。我心里认同他的话,就像借磨刀石来磨砺自己。开始就像大规模的金属冶炼,火焰跳动好似起舞。又像铸造莫邪剑一样,一次鼓风之后又再次鼓风。可怜那铜钱,没有罪过却被我耗费。哪里知道陷入他的计谋之中,自己实在是自取其辱。我现在是来讨债的,还得提到钱。

注释

安抚救助,此处指济世安民。;覆置的盆。比喻社会黑暗或沉冤难雪。;监狱。;欺骗。;本指琢磨玉石,后喻指借鉴他人的长处,改正自己的过错。;古代主管货币流通的机构。此处可理解为借鉴的对象。;古代宝剑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以叙事和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展开。开篇直抒对石绮园读书博学的喜爱,然后通过列举古代良吏、遗直等事例,运用对比手法,将古人治理下的清明与自身所处的世俗纷扰相对比,凸显出自己向往古人的清正廉洁和石绮园的高洁志向。在表达对石绮园轻财的态度时,讲述了一系列的事例,如对自己白练衫被污的描写,生动而具体。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石绮园才华和志向的赞赏,又有对他轻财观念的嗔怪。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如‘臣心净如水,挠之终不浑’这样的心境,营造出一种宁静致远、不被世俗沾染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友人的复杂情感,包括赞赏、嗔怪,同时也透露出对古人高洁品质的向往和对世俗观念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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