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杜甫 · 五言

原文
楚山经月火,大旱则斯举。
旧俗烧蛟龙,惊惶致雷雨。
爆嵌魑魅泣,崩冻岚阴昈。
罗落沸百泓,根源皆万古。
青林一灰烬,云气无处所。
入夜殊赫然,新秋照牛女。
风吹巨燄作,河棹腾烟柱。
势欲焚昆仑,光弥焮洲渚。
腥至焦长蛇,声吼缠猛虎。
神物已高飞,不见石与土。
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
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
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
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
译文 / 白话释义

楚地的山整月都在燃烧(有火灾),大旱的时候就会这样。旧俗认为焚烧蛟龙(的画像或模拟物),(蛟龙)惊惶之下会带来雷雨。火势猛烈让魑魅哭泣,崩裂的冻土和山林在火光下纹理分明。火星散落让众多的泉水像是沸腾起来,根源都很古老。青葱的树林一旦化为灰烬,云气就没有了依托之处。到了夜里火势特别显著,新秋时节照亮了牵牛星和织女星。风吹着巨大的火焰,河中的船桨像是腾起烟柱。火势几乎要焚烧昆仑山,光亮弥漫着岛屿。腥味传来,烧焦了大蛇,声音吼叫缠着猛虎。神奇之物(蛟龙)已经高飞远去,看不见石头和泥土。你难道要遭受毁谤和怨恨,凭借这个来接近荧惑(火星)加以轻侮。与关塞关系不大却是地方官吏的忧患,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至精主宰(大自然的规律)。远远迁移(也)谁能扑灭(大火),恐怕将要烧到房屋。流着汗躺在江边的亭子,到了深夜气息微弱如缕。

注释

古代传说中山泽的鬼怪。;hù,明;分明。;hóng,水深而广,这里指泉水。;yàn,同‘焰’,火焰。;zhào,船桨。;xìn,(又读xīn),炙;烧。;bàng dú,诽谤;怨言。;轻慢侮辱。;四周环着每面一方丈的土墙,形容狭小、简陋的居室。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势欲焚昆仑,光弥焮洲渚’,极力渲染火势之大,仿佛要将昆仑山焚烧,光亮遍布洲渚,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火灾肆虐的担忧和恐惧,如‘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表达出对大火蔓延到自身居住之所的害怕,又有对旧俗的质疑,‘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批判旧俗的不合理之处。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火势的描写,如‘爆嵌魑魅泣,崩冻岚阴昈。罗落沸百泓,根源皆万古’等句,营造出一种炽热、危险、混乱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火灾这一自然灾害的可怕,也对传统习俗以及官吏面对灾害的态度进行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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