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断文字缘作此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奇人纵可敌扬雄,才鬼那能胜葛洪
仙字啮完还作蠹,古文雕尽仅名虫
迂谋欲寄千秋后,夙业都收一寸中
最好祖龙真解事,谈天非马顿成空
春来约略保残身,第一先教笔砚尘
不出幸逃歌凤句,空言羞博爱龙人
冰弦断尽琴心显,藓匣埋深剑气真
会得维摩法门意,孤峰何处不嶙峋
译文 / 白话释义

奇人纵然可以与扬雄匹敌,才鬼又怎能胜过葛洪呢?把仙字啃完了最后也只是变成蠹虫,将古文雕琢尽了也仅仅被叫做虫而已。迂腐的谋略想要寄托于千秋之后,以往的功业都收纳在一寸心田之中。最好是秦始皇真的懂得事理,那些谈天说地、白马非马之类的言论一下子就化为乌有了。春天来了大概只能保全残损的身躯,首先要做的是让笔砚蒙尘。不外出有幸避开如接舆那样的狂放之语,空泛的言论羞于说自己博爱龙那样神奇的人。冰弦都断尽了琴心才显现,长满苔藓的匣子深埋着宝剑但剑气是真实的。要是能领会维摩诘的佛法深意,孤峰哪里不是险峻嶙峋的呢?

注释

西汉辞赋家、思想家,这里用来与奇人作比,指代才华出众之人。;东晋道教学者、炼丹家等,此处用于与才鬼对比,暗示一种超凡的境界。;啮,咬、啃。仙字啃完,是一种形象的表达,暗指对仙学之类的钻研到尽头。;蛀虫,这里指钻研仙字到头也如同蛀虫般渺小。;秦始皇的别称,这里引用秦始皇焚书坑儒等事来表达世事无常之感。;指接舆歌凤的典故,表达避世狂放之意。;琴弦的美称,这里以冰弦断尽来营造清冷寂寥的意境。;维摩诘的佛法,这里表示一种精神解脱的理念。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扬雄’‘葛洪’‘祖龙’‘歌凤句’‘维摩法门’等,借古喻今,使诗歌内涵丰富。通过对比,如奇人与才鬼、仙字啮完与古文雕尽等,增强了表达效果。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流露出一种对文学创作、理想追求的复杂情感,有无奈、自嘲,又似有超脱。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一种清冷、寂寥又略带萧索的氛围,像‘冰弦断尽’‘藓匣埋深’等景象都烘托出这种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对自身才华与境遇的思考,对文学、功业追求的反思,以及在困境中寻求精神解脱的一种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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