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黄二州谒白尚书苏端明祠有感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白傅佐浔阳,匡庐落其手。
苏公谪宜黄,游踪寄樊口。
物情岂相为,天意良不偶。
挥泪对青衫,垂腰厌黄绶。
是时二公年,四十加八九。
飞腾在俄顷,纶綍相先后。
而我同兹岁,楚宪起南亩。
却顾所佩章,叨窃惭已久。
椒浆荐落日,馀沥自为寿。
髫年弄笔墨,老至忘其丑。
颇谙游戏禅,更贪声闻酒。
别业娄水傍,岁功良亦厚。
园多履道竹,门种杭堤柳。
功名善愚人,人生好自负。
造物亦苦悭,安能令多取。
真乐随形无,虚名背身有。
洛下醉朱唇,天南摇白首。
明年定挂冠,不蓄赵瑟妇。
以此叩二公,公其默许否。
译文 / 白话释义

白居易在浔阳为官,庐山就在他的治下。苏轼被贬谪到黄州,游玩的踪迹留在樊口。事物的情理难道是相互关联的吗?上天的旨意实在是不巧。对着青衫挥洒泪水,厌恶腰间悬挂的黄色印绶。当时这两位先生的年龄,都在四十七八岁。转眼间飞黄腾达,诏书先后到来。而我在相同的年龄,从南方田野间开始担任楚地的宪官。回头看看自己所佩戴的官印,心中惭愧已久。用椒酒在落日下祭献,剩下的酒就自己用来祝酒。幼年时就舞文弄墨,到老来忘记自己的拙陋。很熟悉游戏般的禅意,更贪恋能带来名声的酒。在娄水之畔有自己的别墅,每年的收成也很丰厚。园子里有很多像洛阳履道里那样的竹子,门前种着像杭州苏堤那样的柳树。功名善于愚弄人,人生喜欢自负。造物主也很吝啬,怎能让人多获取呢。真正的快乐没有外在的形态,虚名却在身后存在。在洛阳醉于美人朱唇,在南方天涯之地摇头白首。明年一定辞官,不再蓄养弹瑟的姬妾。用这些想法来叩问二位先生,先生们是否会默默应允呢。

注释

帝王的诏书。;以椒浸制的酒浆。古代多用以祭神。;幼年。;洛阳里巷名。这里代指白居易在洛阳的居所,借指闲适的生活环境。;杭州的苏堤,此处也是代指苏轼的相关生活印记。;辞官。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白居易、苏轼与自己对比。前八句通过叙述白、苏二人的经历,写出他们仕途的起伏,‘挥泪对青衫,垂腰厌黄绶’两句生动地描绘出他们在仕途不顺时的状态。接着在对比自己与他们相同年龄时的境遇,表达自己对自身官职的惭愧之感。诗中多处用典,如‘青衫’‘黄绶’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古人既有崇敬又有同病相怜之感,对自己的仕途有不满和愧疚,同时又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看透和对归隐的向往。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古人足迹之地的想象,如‘匡庐落其手’‘游踪寄樊口’所构建的画面,又有对自身生活状态的描述,形成一种古今交织、虚实结合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探讨了仕途、人生价值、名利与真实快乐的关系,表达了对追名逐利的厌倦和对自由闲适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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