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镞

唐 · 元稹 · 五言

原文
箭镞本求利,淬砺良甚难。砺将何所用,砺以射凶残。
不砺射不入,不射人不安。为盗即当射,宁问私与官。
夜射官中盗,中之血阑干。带箭君前诉,君王悄不欢。
顷曾为盗者,百箭中心攒。竞将儿女泪,滴沥助辛酸。
君王责良帅,此祸谁为端。帅言发硎罪,不使刃稍刓。
君王不忍杀,逐之如迸丸。仍令后来箭,尽可头团团。
发硎去虽远,砺镞心不阑。会射蛟螭尽,舟行无恶澜。
译文 / 白话释义

箭镞本来追求的就是锐利,淬火磨砺实在是很艰难。磨砺它有什么用处呢?磨砺是用来射杀凶残之人。不磨砺就射不进去,不射杀人们就不得安宁。如果是盗贼就应当射杀,何必问是私人还是官府(之人)。夜里射杀宫中的盗贼,射中后鲜血淋漓。带着箭到君王面前哭诉,君王悄然不高兴。不久前曾经做盗贼的人,百箭射中他的心窝。(盗贼的)子女竞相流下眼泪,滴滴沥沥增添辛酸。君王责备优秀的统帅,这个灾祸是谁引发的开端。统帅说(箭镞)刚刚磨砺就犯错(就要处罚),不能让刀刃有一点磨损。君王不忍心杀(他),放逐他就像弹出的弹丸。仍然命令以后的箭镞,都可以把箭头弄得圆圆的(指不要太锋利)。箭镞(泛指武器)虽然远离(被弃用),但磨砺箭镞的心没有停止。等到把蛟龙螭龙都射杀殆尽,行船就不会有险恶的波澜。

注释

箭头。镞,zú;淬火和磨砺,泛指磨炼。淬,cuì;砺,lì;纵横交错;此处形容鲜血淋漓的样子。;硎,xíng,指刀新从磨刀石上磨出来,十分锋利;这里比喻初次使用武器等。;刃,刀刃;刓,wán,磨损。;弹出的弹丸,形容速度快。;指箭头圆圆的,比喻箭镞不再锋利。;蛟龙和螭龙,古代传说中的两种龙,这里泛指凶恶的东西。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箭镞为线索贯穿全诗,采用叙事的方式,讲述了箭镞磨砺、射杀盗贼以及引发的后续事件等一系列故事。在情感表达上,较为复杂,既有对箭镞功能的理性认知,如认为箭镞应当用来射杀凶残之人以保平安;又有对盗贼的同情,通过描写盗贼被射中后子女的悲痛来体现。同时还有对君王、良帅的描写,君王有不忍又有问责,良帅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箭镞射杀盗贼时鲜血阑干的场景,渲染出一种残酷血腥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探讨了治理盗贼的方式、箭镞的使用意义,以及在复杂的社会关系(君王、统帅、盗贼等)中如何权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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