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则长卿复以五言绝句二十首博和有如乐府者有如咏史者漫为倚答当更许我事不许我情也仰山师云神道则不无佛法须还老夫在一笑 避雨陵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昔闻六龙驾,蜿蜒二陵间
至今风雨后,清跸满空山
八骏长在驱,生嫌八荒小
百辟长在服,生忧百年少
主是天上人,却为人间死
生不结同心,空令木连理
楚舞虽自佳,楚腰太无力
君王幸一顾,贱妾忘朝食
纵令无目生,不如有心死
惜哉高氏筑,仍作荆卿匕
偶尔被秦官,何荣亦何辱
万古徂徕云,依然卫其足
此时亚夫心,分与玉俱碎
却恨入关初,不为完璧计
人去佩亦去,佩空人自空
情知不嬿婉,犹道有无中
滟滟九微灯,流光铄瑶席
忽报阿环来,芙蓉别成色
倏来仍倏往,亦知事非的
其奈尔兄云,佳人难再得
少卿望乡台,筑城乡不见
赖是不见乡,见来肠寸断
日醉临邛市,不题临邛壁
怯他卖酒人,胸中五云色
明妃死时身,一帝两单于
不知冢头草,为谁长不枯
自脱厨中爨,残躯拟报恩
如何山水调,翻向董侯门
仲冬白门柳,维舟露梢影
日暮乌不栖,天空踏枝冷
自尝郑樱桃,百果不挂齿
生憎寇觅儿,眼中复有耳
从他金兜鍪,不博白接䍠
季龙渡洛水,夺汝习家池
老奴玉镜台,安侬七宝镜
奴自当奴心,侬自怜侬命
比妾解语花,忍笑问东风
即令花解语,难道得如侬
殿前集翠裘,禠奴与奴着
殿上武媚娘,呼谁共谁博
译文 / 白话释义

嘉则(人名)和长卿(人名)又用二十首五言绝句来广泛地求和诗,有的像乐府诗,有的像咏史诗,我随意地作答,只是应当允许我叙事,不允许我抒情。仰山师说:‘神道或许是有的,但佛法还得让老夫我来阐释。’(这里是一种诙谐说法)一笑。《避雨陵》:以前听说六龙拉的车驾,蜿蜒行于二陵之间。至今在风雨之后,帝王出行的车驾声还仿佛满布空山。八匹骏马一直在被驱使奔跑,生来就嫌天下八荒太小。诸侯大臣一直在臣服,生来就担忧人生百年太短。君主本是天上之人,却为人间之事而死。活着的时候不能结同心,空使树木长出连理枝。楚国的舞蹈虽然自身很美,但楚女的细腰太过娇弱无力。君王有幸看一眼,妾身就高兴得忘了吃饭。纵然是没有眼睛地活着,也不如怀着心思死去。可惜那高氏所筑之物,仍然被用作荆轲的匕首。偶然被秦国任用为官,有什么荣耀又有什么耻辱呢。万古以来徂徕山上的云,依然遮蔽着它的山脚。这时候周亚夫的心,跟玉一样破碎了。却遗憾刚进入关中的时候,没有做好完璧归赵的打算。人走了配饰也走了,配饰空了人也空了。心里知道不能欢好,还说似有似无之间。明亮闪烁的九微灯,流动的光映照在美玉装饰的席子上。忽然通报杨贵妃来了,芙蓉花又呈现出别样的颜色。忽然来又忽然去,也知道事情并不确定。但无奈她哥哥说,佳人难以再得到。少卿的望乡台,望不见筑城的故乡。幸亏是看不见故乡,要是看见了肝肠寸断。每天沉醉在临邛的街市,不在临邛的墙壁上题诗。害怕那个卖酒的人,心中怀着五色祥云般的心思。王昭君死的时候,一个女子关系到一个皇帝和两个单于。不知道她坟头上的草,为谁一直不枯萎。自从脱离厨房中的烧火做饭之事,残躯还想要报恩。为什么那山水曲调,反而朝着董侯的家门。仲冬时节白门的柳树,系船之处露出柳枝的影子。傍晚乌鸦不停栖,天空中踏在树枝上很冷。自从尝过郑樱桃,其他百种水果都不放在眼里。生来就讨厌寇觅儿,眼里好像又有耳朵(形容多管闲事)。任凭他戴着金头盔,也不换取白色的帽子。季龙渡过洛水,夺取了你们习家池。老奴有玉镜台,怎么安放我的七宝镜。奴自守奴的心,我自怜我的命。比起我这善解人意的女子,忍着笑问东风。即使让花能解语,难道能比得上我。宫殿前收集翠色的裘衣,剥下给奴穿上。宫殿上的武媚娘,呼喊谁来一起赌博。

注释

帝王出行时开路清道,禁止通行。这里指仿佛还能听到当年帝王车驾出行时的声音。;诸侯,也泛指百官。;美好貌;也指夫妇和悦之情。这里指欢好。;形容水光闪耀的样子。;烧火做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组诗运用了众多典故,如‘六龙驾’‘八骏’‘完璧计’‘明妃’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情感复杂多样,有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感慨,如对王昭君的同情;有对宫廷生活的戏谑描写,如写武媚娘赌博之事。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写一些特定的场景,如‘避雨陵’中的风雨空山,‘日暮乌不栖’的白门柳下等,营造出或孤寂、或清冷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历史的反思,又有对人生百态的展现。诗人通过五言绝句这种短小精悍的体裁,在有限的篇幅内,快速切换不同的场景和故事,每一首都似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又共同构成了一个丰富多元的诗歌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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