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华阳道士

唐 · 陆龟蒙 · 七言

原文

华阳门外五芝生，餐罢愁君入杳冥。

遥夜独栖还有梦，昔年相见便忘形。

为分科斗亲铅椠，与说蜉蝣坐竹棂。

醮后几时归紫阁，别来终日诵黄庭。

闲教辨药僮名甲，静识窥巢鹤姓丁。

绝涧饮羊春水腻，傍林烧石野烟腥。

深沈谷响含疏磬，片段岚光落画屏。

休采古书探禹穴，自刊新历斗尧蓂。

珠宫凤合迎萧史，玉籍人谁访蔡经。

架上黑椽长褐稳，案头丹篆小符灵。

霓轩入洞齐初月，羽节升坛拜七星。

当路独行冲虎豹，向风孤啸起雷庭。

凝神密室多生白，叙事聊编尽杀青。

匝地山川皆暗写，隐天竽籁祗闲听。

分张火力烧金灶，拂拭苔痕洗酒瓶。

翠壁上吟朝复暮，暖云边卧醉还醒。

倚身长短裁筇杖，倩客高低结草亭。

直用森严朝北帝，爱将清浅问东溟。

常思近圃看栽杏，拟借邻峰伴采苓。

掩树半扉晴霭霭，背琴残烛晓荧荧。

旧来扪虱知王猛，欲去为龙叹管宁。

蟾魄几应临蕙帐，渔竿犹尚枕枫汀。

衔烟细草无端绿，冒雨闲花作意馨。

掠岸惊波沈翡翠，入檐斜照碍蜻蜓。

初征汉栈宜飞檄，待破燕山好勒铭。

六辔未收千里马，一囊空负九秋萤。

我悲雌伏真方枘，他骋雄材似建瓴。

合在深崖齐散术，自求沧海点流萍。

频抛俗物心还爽，远忆幽期目剩暝。

见买扁舟束真诰，手披仙语任扬舲。

译文 / 白话释义

华阳门外生长着五色灵芝，你吃完后就要惆怅地进入高远幽渺之处。长夜独自栖息但仍有梦，当年相见就彼此不拘形迹。为分辨科斗文字亲自操持笔砚，跟你说起蜉蝣之事坐在竹窗前。设坛祭祀之后多久才回紫阁，分别之后整天诵读《黄庭经》。闲暇时教辨认药材的僮仆名叫甲，静静识别窥探巢穴的鹤名叫丁。在绝涧让羊饮水，春天的水滑腻，靠着树林烧石头，野外的烟带着腥味。幽深的山谷响声中夹杂着稀疏的磬声，片段的山间雾气之光如同落在画屏上。不要探寻古书到禹穴，自己编订新历以比量尧时的瑞草。珠宫凤凰聚集迎接萧史，玉籍之中有谁去探访蔡经。架上黑色椽子下长袍安稳，案头红色篆文小符灵验。彩色车驾进入山洞时与初月齐平，持着羽节登上祭坛朝拜七星。在路上独自前行冲撞虎豹，向着风独自呼啸声如雷霆。在密室凝神静气多处生出白光，叙事暂且编写完成定稿。满地山川都暗自书写，隐天之处的笙箫之声只能悠闲倾听。分配火力烧炼丹灶，擦拭苔痕清洗酒瓶。在翠壁上吟诗从早到晚，在暖云边卧躺醉了又醒。倚靠着身子按长短裁制竹杖，请客人高低错落搭建草亭。径直庄严地朝拜北帝，喜爱向东海询问清浅之处。常常想着靠近园圃看栽种杏树，打算借邻峰相伴采挖茯苓。遮住树的半扇门晴天时云气霭霭，背着琴伴着残烛早晨烛光荧荧。过去捉虱子而知道王猛，想要离去成为龙感叹管宁。月亮的光辉几次应该照临蕙草做成的帷帐，鱼竿仍然还枕在枫树之畔的小洲。含着烟雾的细草无端地变绿，冒着雨的闲花故意散发香气。掠过岸边的惊波使翡翠鸟沉下，照入屋檐的斜阳光线阻碍蜻蜓。初次征战汉地栈道应该快速传递檄文，等到攻破燕山好好刻石记功。六条缰绳还未拉住千里马，一个袋子白白背负着九秋的萤火虫。我悲叹自己像方榫一样不得施展，他驰骋雄才如同高屋建瓴。应该在深崖一同散发丹药，自己在沧海寻求如浮萍漂泊。频繁抛弃俗物心里还很清爽，远远回忆幽会之期眼睛已近昏花。看见买小船装着《真诰》，手里翻阅仙语任凭小船航行。

注释

同‘餐’，吃的意思。；高远之处，也指幽深渺茫。；铅，铅粉笔；椠，木板。指书写的工具。；一种昆虫，寿命很短。；指窗户。；jiào，一种祭祀仪式。；指《黄庭经》，道教经典。；传说中大禹的墓穴。；尧时的瑞草。；传说中善于吹箫的仙人。；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红色的篆文，这里指符篆。；qióng zhàng，一种竹杖。；茯苓，一种中药材。；捉虱子，这里有不拘小节的意思。；月亮的别称。；刻石记功。；比喻隐藏，不进取。；高屋建瓴，形容形势有利。；散发丹药等修仙之事。；道教经典。；líng，使船航行。

赏析

这首诗意境奇幻而幽远，诗人通过对华阳道士生活的诸多描述，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神秘静谧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大量运用了铺排的手法，如从道士的起居、修炼、周围环境等多方面进行详细的描写，使读者对华阳道士的生活全貌有较为完整的感受。诗中多处用典，像‘扪虱知王猛’‘为龙叹管宁’等，借古人事迹表达复杂的情感。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道士生活的向往，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悲叹，对友人的思念等交织在一起。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华阳道士的怀念、对道士生活境界的钦慕，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感喟。从对道士生活场景的细致描写中，体现出一种对出世生活的向往，而在与自身对比中，又流露出不得志的惆怅。

主题与意象

怀人修仙用典幽远惆怅出世铺排向往感喟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