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茂才陆师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少小疏剑术,委神役诗书。
思厌曼容禄,将寻仲长庐。
微好不逮宣,踯躅东海符。
解髋虞阙芒,烹鲜守馀模。
行逢少年子,磬折安所图。
顾影若杯棬,何能不揶揄。
劳翰媚深林,潜鳞冀天衢。
吾师荆山秀,三刖泣路隅。
至宝不自明,谁为辨璠玙。
一朝奏秦廷,光映十五都。
春华随阳逝,秋英方见舒。
大美终必扬,蚤莫竟焉殊。
远言营丘伯,乃是老匹夫。
迩记菑川生,六十滞公车。
茫茫通人趣,变化在泥涂。
愿言保真贵,为子尽区区。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少时疏忽剑术的练习,将心神寄托于诗书的研读。心里厌恶像曼容那样微薄的俸禄,打算寻找像仲长统那样的隐居之所。微小的喜好比不上宣扬出去,在东海之畔犹豫徘徊。懂得像虞舜那样解除忧患,秉持着治理地方的典范。路上遇到年少之人,恭敬行礼不知有何企图。看着自己的影子如同杯棬般弯曲,怎能不被人嘲弄。辛劳的鸟儿眷恋幽深的树林,潜在水底的鱼儿希望飞向天空。我的老师您就像荆山的美玉,三次被砍足而在路边哭泣。最珍贵的宝物自己不能表明身份,谁能辨别出美玉璠玙呢。一旦能在秦廷进献,光芒能映照很多地方。春天的花朵随着阳气消逝,秋天的花朵才开始舒展。美好的事物最终必定会显扬,早晚又有什么差别呢。远的来说营丘伯,其实是个老匹夫。近的来说菑川生,六十岁还被困于公车署。茫茫然通达之人的志趣,在困境中也会有变化。希望能保持纯真珍贵的品质,为您尽我的心意。

注释

即秀才,东汉时为避光武帝刘秀讳,改秀才为茂才,是汉代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这里指陆师;寄托心神,委,托付、寄托;徘徊不前的样子;此处可能是解脱、解除忧患的意思,髋,原意为髋骨;可能是与虞舜相关的典故,阙芒可能为一种指代,具体含义较难确切考证;比喻治国之道,或治理地方的方法,典出《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弯腰,表示恭敬;一种木质的饮器,这里形容自己弯曲恭顺的样子;戏弄、嘲弄;指潜在水底的鱼,比喻有才能而未被发现的人;指荆山的美玉,这里比喻陆师的才华出众,荆山是古代产玉的地方;多次被砍足,刖,古代一种砍掉脚的酷刑,这里用卞和献玉被多次误解砍足的典故来比喻陆师怀才不遇;美玉名,这里代指美好的才华品质;可能是某个历史人物,具体情况不详,从诗中来看似乎是被作者贬低的形象;菑川的书生,具体指谁待考,与前文营丘伯类似是一种人物指代,六十岁还未得到重用;汉代官署名,臣民上书和征召都由公车接待,这里指被困于仕途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自身境遇和师友命运的感慨氛围。从文学手法来看,多处运用典故,如‘曼容禄’‘仲长庐’‘荆山秀,三刖泣路隅’等,借古人之事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使诗歌富有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自己年少选择的回顾与思考,又有对老师怀才不遇的同情与惋惜,同时也包含着对人生境遇变幻无常的喟叹。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师友的敬重、对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对保持纯真品质的劝勉。诗中的对比手法也较为明显,如‘春华’与‘秋英’的对比,以春秋之花的不同境遇暗示人的命运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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