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中得亡妾信志感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歌鹿初停奏,来鸿已叹离
一棺谁傍汝,两口别称儿
拭泪偷潜滴,关心忍自支
丈夫多意气,元不为蛾眉
苦忆登车日,双眸强暂回
已真成死别,翻更怯书来
玉箸难收恨,朱丝未作灰
和家后园李,子好令枝摧
我更三千里,儿骄女又痴
最怜垂命别,谁作有情悲
旧幌教凉住,空箱傍夜移
戢身无寸土,西合已先辞
十八年中事,居然一梦非
未论调瑟好,所悯抱衾稀
强粥供啼乳,篝灯问缉衣
辛勤意何限,脉脉付斜晖
译文 / 白话释义

歌唱《鹿鸣》刚刚停止(此处可能有宴乐场景的暗示),传来的书信已诉说着离别(亡妾已去)。一副棺木啊,谁在你身旁,你我二人从此阴阳两隔。偷偷地擦拭眼泪不让它掉落,心中关切又怎能支撑得住。大丈夫本应意气风发,原本不该为女子(亡妾)如此挂怀。痛苦地回忆起你登车(离去)的那天,你双眸勉强回视。已经是生死永别,反而更害怕收到你的来信(来信更添伤感)。泪水像玉箸一样难以收起恨意,心中情丝还未化作死灰。家中后园的李子啊,你长得好却让树枝折损(可能暗喻亡妾早逝)。我远在三千里之外,儿女还年幼娇痴。最可怜你垂死之时与我分别,谁能为这有情之事悲痛呢。旧日的帷幌还留着凉意,空箱子在夜晚被移开。死后没有葬身之所,你已先离开西阁(住的地方)。十八年中的往事,竟然像一场梦消逝。先不说夫妻琴瑟和谐之美,怜悯的是你操持家务稀少了(去世了)。勉强煮些粥供给幼儿啼哭着要吃母乳,夜里点着灯问寒衣是否缝补好。辛勤的心意无尽,只能默默地付与那斜阳余晖。

注释

《鹿鸣》是《诗经》中的篇名,这里可能指宴乐时唱《鹿鸣》诗,也可能是用《鹿鸣》来暗示曾经的欢乐时光。;玉制的筷子,这里比喻眼泪,化用了‘玉箸应啼别离后’等前人的用法,形容泪水像玉箸一样流下。;红色的丝线,这里可理解为象征情思,表达情思还未断绝。;敛身,这里指亡妾死后没有安身之处,音jí shēn。;瑟为一种弦乐器,调瑟表示夫妻和谐,这里指夫妻之间的美好生活,也有典故性的表达夫妻关系和睦的含义。;抱着被子,这里指操持家务之事,源于《诗经·召南·小星》中‘抱衾与裯’的表述,有妻子操持家务的含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从得到亡妾的书信开始回忆往昔,将过去的生活点滴逐步展现。如“拭泪偷潜滴,关心忍自支”直接描写自己的动作和心理,生动地表现出内心的悲痛又要故作坚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的悲痛之情贯穿全诗,既有对亡妾离世的哀伤,又有对往昔共同生活的怀念,还有对家中现状的无奈。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营造出一种孤独、凄凉的氛围,像“旧幌教凉住,空箱傍夜移”,旧幌、空箱这些意象都充满着物是人非的伤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亡妾的悼念展开,表达了诗人对亡妾深深的思念以及对往昔生活的眷恋。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通过质朴的语言将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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