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首 其一四

宋 · 释印肃 · 七言

原文
打折达磨西来脚,莫令有误本来人
当处得心非向背,九年面壁寂光明
庭中立雪憨痴汉,海里口干渴爱津
如今大有心颠倒,梦寐胡诤学道人
且向自心中体究,于斯如实更证明
须观古德皆如是,万莫瞒心自发轻
诳谤定招无间业,未全本觉且依经
修行未了身依口,莫学提纲没量人
对病用医须有意,指权归实救迷情
迷悟不同谁解意,三乘犹尚未全明
不契一乘为外道,经生持戒不知
徒劳南北与东西,满口文章不合义
不曾亲近正知见,色见声闻弄识神
髑髅几度皮消殒,林下追寻没一人
妄把玄诠为事会,五千救网变成尘
看经须用钱财雇,佛事全凭铙钹音
馂馅饼皮纱布绢,猪羊犬马折经金
僧俗一同轮苦趣,辜负牟尼古佛心
致使类多贤行少,仁慈鲜矣足孤贫
荣华富贵千无一,菩萨神仙不降生
如麻似粟人头面,杀盗贪嗔胜畜心
不管刹那沉劫海,且徒眼下乐精神
背善恶临无解处,烧香合掌告观音
大慈大悲来救苦,须臾命断叹悲深
一生不布纤毫善,悔惧双交没主人
方知今死难思悔,黑业无边我自成
寄语世间今未死,光阴莫负早回心
何况出家亲悟者,喃喃直指古同今
所以办心供作务,将勤补拙助元灵
相逢来往无心见,大事未成戒行深
只欲心空如及第,回头救接未归人
始合老师弘大愿,先难后易叹吟吟
十字街头不见客,孤峰顶上目群生
助柴活计元如是,不负当时这老僧
译文 / 白话释义

打断达摩祖师西来传法的根基(表示不要歪曲佛法本意),不要让原本的修行人产生误解。在当下领悟本心而不偏向于哪一方,达摩祖师面壁九年而内心寂静光明。像慧可在雪地中求法的憨痴之人(表达求法的虔诚),在欲海之中口干而渴望解脱的法津。如今很多人心念颠倒,在睡梦中还胡乱争论像个学道之人。暂且向自己心中去探究体会,在此处如实去进一步证悟。应该看到古代高僧都是这样的,千万不要欺瞒自己内心而轻视佛法。欺骗诽谤必定招来无间地狱的业报,尚未完全觉悟本心就暂且依照佛经修行。修行还未完成就只是口头上说说,不要学那些只会说大话而没有真才实量的人。针对病症用药要有意图,指出权宜之法回归到真实以拯救迷惑的众生。迷惑与觉悟不同谁能理解其中深意,三乘佛法还都没有完全明白。不契合一乘佛法就是外道,一生持戒却不知佛法真谛。白白地在南北东西奔走,满口的文章却不合佛法大义。不曾亲近正确的知见,凭借色、声等外相玩弄神识。经历多少次生死骷髅皮肉消殒,在山林下追寻真理却没有一个人能做到。错误地把玄妙的佛法诠释当作俗事对待,众多的佛法教义变成了尘埃。看佛经还要花钱雇佣(表示对佛法的不尊重),佛事全靠铙钹的声音。吃剩的馅饼、皮、纱布绢(表示对佛事用品的不当使用),猪羊犬马的花费折损了经书上所说的功德。僧人和俗人一同陷入苦难轮回,辜负了牟尼佛祖的慈悲之心。导致有贤德行为的人很少,仁慈之心也很少,足以让孤苦贫穷之人得不到救助。荣华富贵的人千中无一有佛性,菩萨神仙也不会降生到这样的人家。像麻和粟米一样众多的人,杀盗贪嗔的恶念超过畜生的心。不管刹那间就会沉沦到劫海之中,还只是贪图眼前的快乐精神。背离善恶临到没有办法解脱的时候,烧香合掌祈求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来救苦救难,然而很快生命断绝只能深深悲叹。一生没有做一点善事,后悔和恐惧交加却没有依靠。才知道现在死了难以再后悔,无边的恶业都是自己造成的。寄语世间现在还没死的人,不要辜负光阴早些回心转意。何况出家亲身领悟佛法的人,喃喃自语直接指出古今相同的道理。所以下定决心从事劳作,用勤奋弥补笨拙来助力自己的灵性。相逢往来没有用心去感悟,大事还未成就但戒行很深。只想要内心空净如同科举及第一样,回头拯救接引还未归向佛法的人。这样才符合祖师弘大的心愿,先艰难后容易而感叹沉吟。在十字街头看不见真正的求道之人,在孤峰顶上注视芸芸众生。帮忙砍柴等劳作本来就是这样,才不辜负当时的那位老僧。

注释

梵语'偈佗'的又称,即佛经中的唱颂词。;即达摩,是南天竺(印度)人,北魏时期,他远渡重洋来到中国传教,成为中国禅宗的始祖。;本处,此处。;达摩祖师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潜心修行。这里表示专心修行。;指慧可在雪地中向达摩求法的典故。慧可站在雪地中,积雪过膝,以此表示求法的虔诚。;佛教语,指五逆罪,是极重的罪业,犯者要堕入无间地狱。;头骨,骷髅。这里指人的生死轮回。;深奥的义理。;吃剩的馅饼。这里指对佛事用品的不当使用。;一种打击乐器,这里指佛事活动中过于注重形式,靠铙钹等乐器营造氛围。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庭中立雪',以慧可求法的典故,来说明求法应有的虔诚态度。在叙事和议论相结合方面也很突出,诗中讲述了当时佛教界存在的种种不良现象,如对佛经不尊重、佛事的世俗化、僧人俗人的种种恶念与不当行为等,同时对此进行议论批判,表达出对纯正佛法修行的向往和对当下乱象的痛心。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世人和僧众误入歧途的忧虑与痛心,既有对佛法被歪曲、不被重视的悲哀,也有对人们能够早日回心转意、遵循佛法正途的期望。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如'海里口干渴爱津'等具有象征意义的画面,表达出在尘世欲海中人们对佛法解脱的渴望。主题思想上,主要强调佛法修行要秉持正道,不要被世俗的错误观念和行为所误导,要回归到佛法的本义,通过自身的觉悟和修行来达到解脱,同时也批判了当时佛教界的种种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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