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千斤黑牸将黄犊，八岁山童手坚竹。

呵牛行前童御之，坤艮为谦直初六。

夷山入地山已庳，微阴更在山之麓。

观爻玩象谦复谦，不待占辞意先足。

姬公作繇更何言，利用直堪航四渎。

虽然用著体未明，后学相寻谁与告。

拳拳鲁叟重抽关，此路欲行须自牧。

有如子稚母更柔，弭耳阿童惟所逐。

晓随鞭影上冈峦，暮载歌声返茅屋。

不知身大童子小，但觉气和情性熟。

王郎于我丈人行，少秉谦爻晚尤笃。

自称身是牧牛人，不向天家请官粟。

书来蜀道告我言，牧事年来有条目。

成时直到东家矩，造端先自西邻牿。

邪闲诚存定章程，石确龙潜防反复。

已将四语了卿法，更用一言从我卜。

我生冉冉向无闻，此事骎骎下乔木。

三年道路寡师友，万里奔驰妨诵读。

角羁闻道老无成，此语最悲那可复。

急须水落下夔门，走向牧斋听一曲。

译文 / 白话释义

千斤重的黑色母牛带着小黄牛，八岁的山村孩童手持坚韧的竹枝。呵斥着牛走在前面，孩童驱赶着它们，坤艮二卦显示谦卦的初六爻象。山塌陷到地里，山已经低矮了，微弱的阴气还在山脚下。观察爻辞玩味卦象，充满谦逊又谦逊，不等占卜的文辞就已经很明白了。周公写下卦辞还能再说什么呢，这卦象的用途足以航行于四渎（江河湖海）。虽然用著草占卜的本体不明确，后来的学者互相探寻又能向谁去询问呢。诚恳的孔夫子重视开启关键之处，这条路要走必须自我约束。就好像幼子稚嫩母亲更加温柔，听话的孩童只听任驱赶。清晨随着鞭影登上山冈，傍晚载着歌声返回茅屋。不觉得自己身躯大而孩童小，只感觉气息平和性情相投。王先生对我来说是长辈，年少时秉持谦卦之爻意，到晚年更加诚挚。自称自己是牧牛人，不向朝廷请求官粮。写信来到蜀地告诉我说，放牧之事近年来已有条理。完成之时能达到邻家的规范，起始之处先从西边邻居的牛栏开始。防范邪恶闲杂之事诚心地定下章程，像石头般坚定，如龙潜藏防止反复无常。已经用四句话讲完你的法则，再用一句话让我来占卜。我一生渐渐走向默默无闻，这件事（放牧之事所蕴含的道理）快速地像从乔木上下来（接近我）。三年在路上缺少师友，万里奔驰妨碍读书。听闻少年时无所成，这话最是悲伤，哪能再这样呢。急切需要水落（水势变小）出夔门，到牧斋去听一曲（关于放牧之道的道理）。

注释

母牛，zì；低下，bēi；占卜的文辞，yáo；马跑得很快的样子，这里表示迅速，qīn qīn；养牛马的圈栏，gù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说理相结合。诗中通过描写牧牛童子牧牛的场景，如‘晓随鞭影上冈峦，暮载歌声返茅屋’生动地展现出田园牧歌式的画面，这是叙事部分，富有生活气息。而在说理方面，从对卦象的阐释‘观爻玩象谦复谦，不待占辞意先足’等句，将牧牛之事与谦卦之理相联系，以牧牛之道喻为人处世之道，借事说理，由浅入深。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友人王君坚守谦道、不慕名利的敬重之情，像‘王郎于我丈人行，少秉谦爻晚尤笃。自称身是牧牛人，不向天家请官粟’可见一斑；又有对自身现状的感慨，如‘我生冉冉向无闻，此事骎骎下乔木。三年道路寡师友，万里奔驰妨诵读’，表达出对自己碌碌无为、荒废学业的悲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田园生活的宁静意境，又有对哲理思考的深邃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谦卦之理、牧牛之道、为人处世之道的探讨，以及诗人对自身境遇的反思与感慨。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说理诗田园风敬友情感身世谈哲理谦卦意牧牛事

寄题荆南王君行牧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