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省舅氏郭西独行因书所见十首

元 · 曹伯启 · 七言

原文
田家桑梓碧幢幢,过客鞭声引吠尨
终岁耕耘竟何有,桑枢茅屋短篷窗
霏微林雾惨秋容,撩乱山禽起晚舂
营马欲来粮已尽,二三癃老诉年凶
翁媪携持陌上哀,问之行答涕沾怀
次男战死涪州界,欲问回军赎烬骸
五霸兵争总祸机,三王仁治但垂衣
老农不解兴亡事,唯说今年豆角稀
浩浩阴风酿宿霾,道边佛刹记曾来
荞花不识秋光老,犹向桑阴密处开
遥空无碍日凄凄,过雨平田尚有泥
极目断鸿明灭处,淡烟衰草一时低
松杉秋到影逾浓,梨杜霜前叶半红
荒径忽迷寻不得,罄躬还问牧牛童
豪家此日醉金樽,驴背愁诗睡正昏
野雉一声惊梦散,苍烟起处是前村
十年辛苦益清贫,自叹儒冠果误身
尽说世间骐骥少,年来谁是九方歅
阘茸营营禄有馀,孔方羞涩只闲居
小胥挥叱乡人恐,惭愧芸窗苦读书
译文 / 白话释义

农家的桑树林葱郁茂盛,过往行人的鞭声引得狗乱叫。一年到头辛勤耕耘到底有什么收获呢,只有用桑木做门轴、茅屋、短篷窗。弥漫的林间雾气使秋天的景色变得凄惨,杂乱的山鸟在傍晚舂米时飞起。作战的马匹要来但粮食已经用尽,两三个年老体弱的人诉说着年成不好。老翁老妪在田间路上携带着悲伤,询问后回答时泪水沾湿了胸怀。次子战死在涪州地界,想要询问军队回来赎回骨灰骸骨。春秋五霸为争夺霸权而发动战争总是带来灾祸的根源,三代圣王以仁德治理天下只是垂衣拱手而已。老农民不懂得兴亡的事情,只是说今年豆角长得稀少。浩浩的阴风酝酿着长久的阴霾,路边的佛塔记得曾经来过。荞麦花不懂得秋光已老,还在桑树荫处盛开。遥远的天空没有阻碍,太阳凄凄地照着,过雨之后平田上还有泥土。极目远望,在鸿雁忽明忽暗的地方,淡淡的烟雾和衰败的草丛一时都显得低矮。到了秋天,松杉的影子更加浓密,梨树和杜树在霜前叶子半红。荒僻的小路忽然迷失找不到了,恭敬地询问放牛的牧童。豪门贵族在这一天醉饮金樽,骑在驴背上为愁诗而睡着正昏沉。野雉的一声鸣叫惊散了梦境,在苍烟升起的地方是前村。十年的辛苦更加贫困清苦,自叹儒家的帽子果然耽误了自身。都说世间的千里马很少,近年来谁是能相马的九方歅。平庸之辈营营苟且地谋求俸禄还有余,孔方兄羞涩时只能闲居。小吏大声呵斥让乡人害怕,惭愧自己在寒窗下苦读。

注释

古代常在家屋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又说家乡的桑树和梓树是父母种的,要对它表示敬意。后人用‘桑梓’比喻故乡。;狗叫。‘吠’指狗叫,‘尨’指多毛的狗。这里描绘了狗听到过客鞭声后的反应。;用桑树做的门轴。桑木材质较软,常用于制作简陋的器具,这里体现了农家的贫困。;形容雨、雾等细微迷蒙的样子。如‘霏微细雨’,这里用来描绘林间的雾气。;年老而多病的人。‘癃’指腿脚不便、多病,‘老’指年纪大。这里指那些年老体弱的农民。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角度描绘了乡村的景象和人们的生活。在写作手法上,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不同的场景,如‘田家桑梓碧幢幢,过客鞭声引吠尨’,以声衬静,生动地描绘出农家的宁静与热闹。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农民辛勤劳作却收获甚少的同情,如‘终岁耕耘竟何有,桑枢茅屋短篷窗’,也有对战争带来的苦难的感慨,如‘营马欲来粮已尽,二三癃老诉年凶’。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的氛围,如‘霏微林雾惨秋容,撩乱山禽起晚舂’。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的动荡和农民的疾苦,同时也表达了对历史兴衰的思考,如‘五霸兵争总祸机,三王仁治但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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