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耳石歌为钱远亭作

清 · 胡光辅 · 七言

原文
弁苍矗天接天语,下有老龙唤不起。鬼斧神工石窍鸣,虎引熊经辟只耳。
不知割取属谁手,掷向石林作石友。一孔穿云鹤与飞,双轮币月龟同寿。
当年天水如沸羹,花石纲使东南行。十夫凿河万夫运,小山别筑芙蓉城。
宣和天子聪全塞,谏议挽衣言不得。斯石何缘脱网罗,一拳乃被郎官抬。
癸卯四月日在辛,大书镵刻刀痕深。雨淋日炙七百载,空山鬼泣苔花皴。
下若溪边谁氏庄,枯槐衰柳烟生凉。焦桐爨下等闲弃,后有识者今中郎。
以米易石米颠喜,呼之为丈丈唯唯。三漏惊猜石纽神,嘉名肇锡曲阳史。
茫茫沧海愁难填,顽峰畴结三生缘。仇池要因坡老重,醒酒肯受奇章怜。
君不见,西州太守嗜成癖,百金募之那可夺。玲珑合置小窗前,珠帘隐约喷飞沫。
译文 / 白话释义

弁苍山高耸入云仿佛能与天对话,山下有老龙沉睡叫不醒。鬼斧神工使得石窍发出声响,像虎的引领、熊的行姿开辟出一只耳朵的形状。不知被谁割取到手,扔到石林中成为石友。一个孔洞穿过云彩与鹤一同飞翔,双轮如同满月和龟一样长寿。当年宋朝天下如同煮沸的羹汤般混乱,花石纲的使者向东南行进。十个民夫开凿河道,一万民夫运输,另外修筑小山般的芙蓉城。宣和天子宋徽宗完全听不进谏言,谏议大夫拉着他的衣服也没法进谏。这块石头为何能逃脱罗网,被郎官拾起。癸卯年四月辛日,被深深地刻上大字。经过七百年的雨淋日晒,空山中仿佛有鬼在哭泣,苔花使石头斑驳。下若溪边不知是谁家的庄子,干枯的槐树和衰败的柳树烟雾缭绕生出凉意。如同焦桐在炉灶下被轻易抛弃,后来有像蔡中郎一样的识货之人。米芾用米换石头而欣喜,称呼石头为丈,石头也唯唯答应。三个孔洞让人惊猜是石纽神,美好的名字由曲阳的史官开始赐予。茫茫沧海般的忧愁难以填满,顽石山峰前世今生的缘分又与谁结下。仇池石因为苏东坡而被看重,醒酒石肯接受牛奇章的喜爱。你难道没看到,西州太守嗜好成癖,用百金招募也不可夺走。应该精巧地放置在小窗前,珠帘后面仿佛能看到石头喷出飞沫。

注释

指弁苍山。;雕刻、镌刻。;皮肤因受冻或受风吹而干裂,这里形容苔花使石头表面斑驳的样子。;烧火做饭,这里表示被当作柴火烧。;与石头孔洞相关的一种神的联想,可能是当地传说中的神灵形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联想,如将石头的孔窍想象为虎引熊经所辟,又将石头与诸多传说、典故相连,增加了诗歌的奇幻色彩。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石头奇特形态的喜爱与惊叹,也有对历史兴亡的感慨。从宋徽宗时的花石纲之乱,到石头历经岁月沧桑,都融入了诗人对世事变幻的深沉叹息。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石头所在的环境,如‘下若溪边谁氏庄,枯槐衰柳烟生凉’,营造出一种寂寥、衰败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孔耳石为线索,串联起历史故事、人物典故,表达了对石头命运的关注,也反映了对往昔历史的回顾与反思。诗中的描写细致入微,如对石头孔洞的描写‘一孔穿云鹤与飞,双轮币月龟同寿’,使石头的奇特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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