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门吟

清 · 赵黻 · 五言

原文
余姚有余霖,四十老一衿。
谒我蕺山麓,涕出悲不任。
谓公今诗史,乞为雷门吟。
我兄名曰震,雷门乃其字。
霖生托遗腹,母老欲见弃。
兄嫂争乳之,兄怙嫂则恃。
母亡霖六龄,九龄兄授经。
霖愚复多病,支拄求参苓。
病则夺书笈,愈则还镫檠。
欲继先子业,恐伤予季情。
回忆七龄时,兄子同病疡。
戒嫂善视叔,叔愈他何伤。
日夕嫂抱持,兄子掷在床。
我啼嫂则泣,我笑兄则欢。
三十授弟室,黾勉庠序间。
嗟我衣上线,嫂泪存斑斑。
嗟我笥中书,手泽兄丹铅。
兄嫂六十没,合葬上林村。
南山宋家隩,有我兄嫂坟。
兄以贫废学,为医活千人。
活者恸兄死,安得赎其身。
霖困蓬蒿中,惧掩兄嫂贤。
椎心泣血辞,愿公采斯言。
我为一一书,孝义至斯止。
愧彼尺布谣,用以资国史。
译文 / 白话释义

余姚有个叫余霖的人,四十岁了还是个普通的秀才。到蕺山脚下拜访我,涕泪横流悲伤难禁。说您如今是能写当代诗史的人,请求为雷门作一篇《雷门吟》。我的兄长名字叫震,雷门是他的字。余霖生下来就是遗腹子,母亲年老想要抛弃他。兄长和嫂嫂争着哺育他,兄长依靠着嫂嫂也依赖兄长。母亲去世时余霖六岁,九岁时兄长教他经书。余霖愚笨又经常生病,勉强支撑着寻求医药。生病时就被拿走书籍,病好了就又把灯架(象征读书)还给他。想要继承先父的学业,又怕伤了弟弟(余霖)的感情。回忆七岁的时候,兄长的儿子和我同时生疮患病。告诫嫂嫂好好照顾小叔子,小叔子病好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嫂嫂日夜抱着我,兄长的儿子被丢在床上。我哭的时候嫂嫂就跟着哭泣,我笑的时候兄长就高兴。三十岁时给弟弟成家,勤勉于学校(学业)之间。可叹我衣服上的线,有嫂嫂带泪的斑斑痕迹。可叹我竹箱里的书,有兄长批注的朱墨。兄长和嫂嫂六十岁去世,合葬在上林村。南山宋家的角落,有我兄长嫂嫂的坟墓。兄长因为贫困而荒废学业,做医生救活了上千人。被救活的人悲痛兄长的死去,怎么才能赎回他的生命呢。余霖困于草野之中,害怕兄长嫂嫂的贤德被掩盖。捶胸痛哭写下这些言辞,希望您采纳这些话。我为他一一写下来,孝义到这种程度就到极致了。羞愧于那尺布谣(兄弟相残的故事),用来给国史增添资料。

注释

古代服装下连到前襟的衣领,这里代指秀才。因为明清时秀才的服饰有特殊的衿饰。;拜见、进见。;山名。;依靠。;依赖、依仗。;古代的地方学校,后泛指学校。;盛饭或衣物的方形竹器。;丹砂和铅粉,古人常用作校勘文字的标记,这里指兄长的批注。;河岸弯曲的地方,这里可理解为角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叙事的手法,平铺直叙地讲述了余霖一家的故事,以时间为线索,从余霖的出生、成长,到兄长嫂嫂对他的养育之恩,再到兄长嫂嫂的去世等一系列事件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兄长嫂嫂的感恩之情,如“兄嫂争乳之,兄怙嫂则恃”等句,将兄嫂的慈爱和家庭的温暖展现出来,同时余霖也表达了对兄嫂贤德不被埋没的期望,情感真挚深沉。在意境营造上,诗描绘了一个充满温情又带有悲戚的家庭场景,使读者仿佛能看到兄嫂为了余霖的成长辛勤付出,以及家庭中的生离死别等画面。主题思想围绕着孝义展开,通过讲述余霖一家的故事,歌颂了兄嫂的孝义之举,同时也展现了余霖对兄嫂孝义的敬重与回报,批判了兄弟相残的现象,弘扬了传统的家庭伦理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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