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于鳞罢官歌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人间奇事竟何限,李生掉头西出关。金鱼紫衫掷中道,曳耒长耕历下山。
巨灵高掌摭不住,玉女噏呓愁云鬟。以东岳海奋生色,星河错落雄其间。
雕锼万象抉元气,从此天公不得闲。词场雁行忝王李,怅望逸翮胡由攀。
燕京冠盖但巀嵲,狂夫往事犹能说。酒歌哀弦下风雨,剑舞急调排虹霓。
谢榛十诗九不道,布衣吾侪甘折节。凤凰池头失傲吏,馀子散作中原别。
已许肮脏骄青云,复将飘零斗白雪。虽其远游足畅意,五斗往往摧余舌。
呜呼李生太奇绝,赠生两丸弄千秋,骑一黄鹄览九州。
君不见古来豪杰多自量,屈宋焉敢兼巢由。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世间奇异之事哪里有尽头呢?李生毅然转头向西出了关。把金鱼袋和紫衫扔在半道,拖起农具长久地在历山下耕种。巨灵神的手掌也遮挡不住(他的光芒),玉女梦中都在忧愁自己的发髻。让东岳和大海增添了生机,星河错落有致地雄踞其间。精心雕琢世间万象挖掘天地元气,从此老天爷都不得清闲。在词场与王李并列(感到惭愧),怅然远望那高飞的健羽却不知如何追随。燕京的达官贵人只是高峻(而冷漠),狂放之人过去的事还能诉说。饮酒高歌哀弦奏响如同风雨来临,舞剑的急骤曲调直排虹霓。谢榛十首诗有九首不被称道,我们这些平民甘心屈己敬重他。在凤凰池边失去了那高傲的官吏,其余众人就分散在中原作别。已经准许放纵骄视青云之人,又让飘零之人与白雪较量。虽然他远游足以畅快心意,但微薄的俸禄往往让我有苦难言。唉,李生真是太奇特了,赠给李生两颗仙丹把玩千秋岁月,骑着一只黄鹄游览九州大地。您难道没看到自古以来豪杰大多有自知之明,屈原、宋玉怎敢兼有巢父、许由(那样的超逸)。

注释

指金鱼袋,唐代官员的一种佩饰,用以表明身份品级。;拖着农具,‘耒’是古代的一种农具。;古代神话中的河神,力大无穷。;梦中说话,这里形容玉女忧愁的状态。;有愧于,常用作谦辞。;形容山高峻,这里可理解为高傲、难以接近。;刚直倔强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气象宏大开阔,如“以东岳海奋生色,星河错落雄其间。雕锼万象抉元气,从此天公不得闲”几句,通过描绘东岳、大海、星河等壮阔的景象,营造出一种雄浑且充满生命力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夸张和对比。像“巨灵高掌摭不住,玉女噏呓愁云鬟”,以巨灵神、玉女的反应夸张地表现出主人公的非凡。诗中又有“燕京冠盖但巀嵲,狂夫往事犹能说”的对比,将燕京的冠盖(达官贵人)与狂夫(李生)进行对照。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李生的钦佩,如“呜呼李生太奇绝”直接表达出赞叹;又有对他遭遇的同情,从“已许肮脏骄青云,复将飘零斗白雪。虽其远游足畅意,五斗往往摧余舌”能看出对他怀才不遇、飘零境遇的同情。主题思想上,借对李生遭遇和品质的描述,感慨世间豪杰的命运和不同的处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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