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大雾行
清 · 黄遵宪 · 七言
苍天已经死亡,黄天建立起来,倒海翻云间百神聚集。一时间上天沉醉,天帝梦正酣,全国都沉迷其中如同失去了太阳。茫茫然国家昏暗荒乱,昏昏暗暗如同黑甜梦乡。我坐在斗室里几个月了,只能对着灯光礼拜(将灯光当作唯一可依靠的‘灯光王’)。此时不能辨别早晚,也认不清南北方向。火焰离离呈现青色,劫灰漫漫一片黑色。就像穿越沙漠只见满眼黄沙,又像探寻深幽洞穴黑暗难测。化为灰尘灰尘也是黑色的,观望云气云气都是墨色的。颜色和景象无法描述,眼睛和鼻子仿佛都被堵塞。难道有盘古氏再出世重新开辟天地吗?又不是阿修罗搅动海水向上击水(以改变这种黑暗状况)。忽然像是黑暗无间堕落到阿鼻地狱,又惊恐恶风把船吹到罗刹国。出门寸步难行,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铃铛声。车马像鸡栖息一样藏匿不出,楼台在蜃气之中包含着腥味。天罗密布偶然露出缺口,上面有一轮红日颜色如血。暖烘烘的却没有强烈的照射目光,凉飕飕的没有感觉到炽热烫手。我听说地球绕着太阳转,太阳也绕着地球转,如今英国的属地遍布五大洲。也是太阳照耀之处无所不到,光辉远播到天边。哪里知道都城不见太阳,人人反而怀着天要塌下来的忧虑。又听说地气蒸腾化为雨水,能巧妙计算知道雨点数量。这个国家本来以水为家(多水汽),况且有十万户人家的灶烟。倘若把四海的雾一点点累积计算起来,或许还比不上伦敦城中的雾。
形容广阔无边的样子,这里形容大雾笼罩下国家的迷茫状态。;空旷、广远的样子,和‘芒芒’一起加强对大雾中景象的描述。;梦乡,这里指大雾下人们如同在睡梦中一样迷茫。;本指劫火的余灰,这里用来形容大雾的灰暗色调。;中国神话中开天辟地的人物,这里用以表示希望有像盘古一样的力量来改变现状。;佛教中的一种恶神,这里用于夸张地表现大雾的恐怖与恶劣。;佛教中八大地狱之一,是最苦的地狱,形容大雾中黑暗恐怖的感觉。;罗刹国,传说中吃人的恶鬼所在的国度,强调大雾中的恐怖氛围。;纵横交错的大道,这里指伦敦的街道。;一种大气光学现象,这里用来形容大雾中的朦胧、奇幻且带有腥味的景象。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奇特的想象与夸张的手法。如‘苍天已死黄天立,倒海翻云百神集’,开篇便以一种宏大且奇幻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天地变色的氛围,为伦敦大雾的描写奠定了一种荒诞、诡谲的基调。‘如渡大漠沙尽黄,如探严穴黝难测。化尘尘亦缁,望气气皆墨。’通过一系列比喻,将大雾的浓厚、弥漫的状态生动地描绘出来,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伦敦大雾这种恶劣环境的惊叹、无奈甚至是恐惧之情。如‘忽然黑暗无间堕落阿鼻狱,又惊恶风吹船飘至罗杀国。’把身处大雾中的感受比作堕入地狱、飘至恶国,情感十分强烈。在意境营造上,全诗弥漫着一种黑暗、迷茫、荒诞的意境,从‘芒芒荡荡国昏荒,冥冥蒙蒙黑甜乡’等诗句中可深切感受到这种令人压抑、无所适从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伦敦大雾的描写,反映出当时伦敦环境的恶劣状况,也暗示出这种状况下人们生活的压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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