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五子篇 赵太史用贤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天地有完气,汝师乃钟之
苦心为人纲,九鼎系一丝
杜门从耕牧,欿然不矜持
顺风礼空同,再拜称天师
偃仰思立言,余工犹下帷
百子杂毫端,弭节为我驰
窃窥中兴象,在起八代衰
本宁名家后,况复产郢里
高倡白雪言,谁能不披靡
弱冠白虎帷,授简平津邸
绛灌中自疑,袁伏能无诋
迁地迩长沙,移官逾二始
一秉西京铎,洋洋复盈耳
赐环夫岂难,怀璧不吾以
屠郎天下才,著作日不休
如叩海人居,一券万金酬
错落多夜光,鱼目非所忧
仰窥二都阈,恍与六代游
麈尾有真铨,清言凌素秋
芥彼区中士,释我薄书邮
割荣差为力,挫名方乃优
昔余游天雄,毫翰殊寂寞
懋权起诸生,朗若鸡群鹤
甫荐博士言,遽申风雅托
歌鹿冠神京,仪鹓瑞阿阁
逶迤霄汉表,犹能念丘壑
词组垂光景,千秋纵挥霍
季君何沉沉,长君正谔谔
胡郎天挺豪,弱龄富篇咏
突窥济南室,摆脱信阳境
高岭秀繁条,何所不辉映
顺风扬妙音,畴能不倾听
沈思穷正变,广心饶比兴
牛耳终自归,蛾眉竟谁并
已睹千刃翔,徒劳众口竞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间有完美的元气,你的老师汇聚了它。辛苦用心为人伦纲常,如同九鼎系于一根细丝般关系重大。闭门从事耕种放牧之事,安然且不造作。顺风礼拜空同(山名,这里或指道家教义之类),再次下拜尊称天师。仰卧思考著书立说,其余工夫还用于闭门苦读。诸子百家思绪集于笔端,停车(弭节)为我奔来。暗自窥探到中兴的气象,兴起于自八代以来的衰颓之中。本宁(王世贞字)本是名门之后,何况又出生于郢地。高声吟唱高雅的言辞,谁能不倾倒。二十岁(弱冠)在白虎观讲学之处,在平津侯的府邸接受文书。周勃、灌婴心中自然猜疑,袁盎、伏生怎能没有诋毁(这里用典指在官场遭受猜忌诋毁)。贬谪之地接近长沙,官职调动跨越二始(这里可能指冬春二季,代指时间)。一旦秉持西京的教化之责,洋洋之声又充盈于耳。被赦还朝并非难事,却因身有才华而不被任用。屠郎(屠隆)是天下的大才,著作每天都不间断。就好像去叩访海上仙人,一言值万金报酬。文章错落有致多如夜光珠,鱼目混珠之类不必担忧。仰望窥探京都的门限,恍惚间如同与六朝同游。麈尾挥动之间有真正的评量,清谈凌驾于素秋(清冷的秋天,这里指高雅超俗)之上。视那些尘世之人如草芥,解脱我于文书案牍之中。舍弃荣耀还算比较容易做到,挫折名声才算是优秀。昔日我游历天雄,笔墨非常寂寞。懋权(张佳胤)从诸生中崛起,清朗如同鹤立鸡群。刚被推荐为博士之言,就立即申述风雅的寄托。在京都歌唱如鹿鸣般美妙,如同凤凰般仪表堂堂在朝堂。曲折行进于云霄之外,还能顾念山林丘壑。简短的词语留存光辉,千秋岁月任其挥洒。季君为何深沉,长君正直敢言。胡郎天生豪迈,年少之时就富有诗章。突然窥探到济南(李攀龙)诗派的堂奥,摆脱信阳(何景明)诗风的境界。高高的山岭上秀美的繁枝,何处不互相辉映。顺风传扬美妙的声音,谁能不去倾听。沉思穷尽诗歌的正变之法,广阔的心思充满比兴手法。最终会成为诗坛的领袖(执牛耳者),美貌(蛾眉,这里指才华出众)的人究竟谁能与之并列。已经看到其如千仞之高飞翔,徒劳众人去争辩。

注释

安然、不自满的样子。;驻节,停车。古代表示官员出行途中暂时停留。;原指草木倒伏,这里指被倾倒、佩服。;这里指东汉的都城洛阳和西汉的都城长安。;古人闲谈时执以驱虫、掸尘的一种工具。在魏晋清谈家多执此物,后世也称清谈为麈谈。这里代指高雅的谈论。;仪,仪容;鹓,鹓雏,传说中与凤凰同类的鸟。这里形容人像凤凰般高贵的仪容。;诗歌的正风与变风,是中国古代诗学批评的一种观念,用来概括诗歌发展过程中的不同风格和变化规律。;中国诗歌创作的传统表现手法。比即类比,兴即起兴。;古代诸侯会盟时,割牛耳取血盛敦中,置牛耳于盘,由主盟者执盘分尝诸侯为誓,以示信守。后指在某方面居于领导地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用典手法,如‘绛灌中自疑,袁伏能无诋’等句,通过引用历史人物在官场中的猜忌诋毁之事,来影射诗中人物在仕途上的遭遇,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诗中的各位对象充满了敬重与赞赏之情,如对赵太史用贤及其周围友人的才华和品质的赞美,从他们的为人处世到文学才华等多方面进行歌颂。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描绘如‘顺风礼空同,再拜称天师。偃仰思立言,余工犹下帷’等具有出世般的宁静致远的意境,又有‘赐环夫岂难,怀璧不吾以’这样仕途不顺的无奈之感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一方面是对友人等的赞美,涵盖他们的文学成就、人格品质以及在诗坛的影响力等;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对他们仕途坎坷的同情和对当时社会现象的一些看法。整首诗气势磅礴,语言典雅,以一种较为宏大的视角来展现人物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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