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画华清宫图

五代 · 赵秉文 · 七言

原文
天宝遗事今几年,华清楼殿非人闲
五家罗绮隘山谷,驱入尺纸天工闲
豆分绣岭线泾渭,人物微茫才位置
想当睥睨下笔时,两眼犹能书细字
乃知棘端可以造沐猴,巧夺造化非人谋
胸中度世乃吾事,坐令千里当双眸
明皇初心小姚禹,肯比金陵一孱主
一盼聊为妖姬留,奈何坐此覆神州
太白西去有鸟道,蜀山秦树令人老
浮云一蔽渔阳城,禄山马饱宫前草
恩流四海一玉环,胡儿不合窥潼关
至今脂泽下蟾口,时有饮鹿疑神奸
岂知水洗凝脂滑,一掬伤心马嵬血
多年鬼火化为碧,还绕离宫送行客
龙嵓几度过华清,笔端山高水泠泠
呜呼兴废今已矣,祗有丹青留典型
画诗双绝兼书工,留传逊公到松公
今年盗入妫川东,火烧塔寺一洗空
松公间关来帝里,一身与画同生死
吾闻挈瓶之智不假器,支郎大胜潼关骑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宝年间的遗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呢,华清的楼殿已经不再是人间的景象了。五家的华丽服饰充斥着山谷,被描绘在这一尺的纸面上,展现出天工的闲逸。如同用豆子划分绣岭的线条,泾渭分明,人物在画中若隐若现,刚刚被安排好位置。想象着在睥睨天下时下笔的情景,那两眼仿佛还能书写细小的字。由此可知在荆棘的尖端可以造出沐猴,技艺巧妙得可以胜过自然的造化,并非人力所能谋划。心中度量世间之事才是我的事情,坐在那里就能让千里之景呈现在双眼中。唐明皇起初的心思如同小姚禹一样,怎会比得上金陵的那个孱弱君主。一次顾盼只是为了妖姬而留,奈何却因此导致了神州的倾覆。李白向西而去有一条鸟道,蜀地的山和秦地的树让人感到苍老。浮云一旦遮蔽了渔阳,安禄山的马在宫前吃饱了草。皇恩流布四海却只有一个玉环,胡人不该窥伺潼关。到现在脂粉之气还留在蟾蜍的口中,时常有喝鹿的身影让人怀疑是神奸。怎知用水洗去凝脂的光滑,那一把马嵬坡的伤心血。多年的鬼火化为了碧色,还围绕着离宫送着行客。多次在龙嵓度过华清,笔端的山高水清澈泠泠。唉,兴亡之事如今已经过去了,只有这丹青留下了典型。画和诗都达到了绝妙的境界,兼且书法工巧,流传下来逊公到松公。今年盗贼进入妫川的东边,火烧了塔寺,一切都被洗劫一空。松公辗转来到京城,一身与画同生共死。我听说那些只有一点点智慧的人不需要借助器物,支郎远远胜过潼关的骑兵。

注释

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代表着唐朝的一个繁荣时期。;华清宫,位于陕西临潼骊山,是唐代皇家温泉浴场,以其华丽的建筑和丰富的历史文化而闻名。;可能指当时有权势的五姓家族,他们的罗绮服饰充斥山谷,显示出奢华的生活。;眼睛斜着看,表示傲视或厌恶。这里形容作画时的神态,展现出画家的自信和技艺。;猕猴。在这里比喻安禄山等叛军,形象地表达了对他们的鄙视和批判。;可能是指古代的贤相姚崇和大禹,这里暗示唐明皇起初有贤明的心思,但后来却沉迷于女色。;懦弱的君主。用来形容金陵的君主,与唐明皇形成对比,突出唐明皇的过失。;地名,在今北京市平谷区一带,是安禄山起兵的地方,这里象征着战乱的开始。;油脂和香粉,这里指代杨贵妃,突出她的美貌和对皇帝的影响。;地名,在今陕西兴平市西,是杨贵妃缢死的地方,这里是历史悲剧的象征。;古代帝王在都城之外的宫殿,这里指华清宫,体现了其特殊的地位和历史意义。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角度展现了对历史事件和绘画作品的感慨。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将天宝年间的繁华与如今的荒凉对比,突出兴亡之变;细节描写丰富,如‘豆分绣岭线泾渭’,生动地描绘出画面的精细。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唐明皇沉迷女色导致国家覆亡的批判,如‘一盼聊为妖姬留,奈何坐此覆神州’,也有对历史变迁的感慨和无奈,如‘呜呼兴废今已矣,祗有丹青留典型’。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华清的楼殿、山川等,营造出一种沧桑、悲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华清宫图为切入点,探讨了历史的兴衰、人性的弱点等问题,具有深刻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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