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七月月生魄，蝻出溱洧傍。

始焉学跃跳，倏忽羽翅长。

所过赭郊坰，矧复遗稻粱。

坐令饫饱腹，立化饥馁肠。

督民殄斯类，晨夕纷遑遑。

隳突践垄亩，炬火明山冈。

燎焚弱质烬，扑击微骸僵。

卒夫载朽胔，络绎持筥筐。

穿穴掩腥秽，作冢官道傍。

罪浮彼破镜，虽死安能偿。

蝮蛇实摇毒，已疾传医方。

蜜蜂诚小物，亦解奉其王。

畜蚕必吐缕，世赖充衣裳。

畏蚊恐噆体，帱幕席与床。

青蝇奚足憎，赤虿应可防。

编竹蚁知报，勤诵萤聚光。

致雨蜥蜴验，起痹全蝎良。

原性殊善恶，稼穑咸无伤。

惟兹口吻酷，黍稷争先戕。

乾坤百虫伙，去尔庸何妨。

吾将告宰造，投畀魑魅乡。

从今乐耕凿，岁岁歌丰穰。

译文 / 白话释义

七月月亮初现微光，蝻虫出现在溱水洧水之旁。开始的时候学着跳跃，很快翅膀就长出来了。它们所经过的郊野一片赤褐色，还留下很多被它们破坏的稻粱。这使得人们饱腹的粮食被糟蹋，马上变成饥饿之人的空肠。督促百姓消灭这类害虫，早晚都忙碌不安。乱窜践踏田垄，火把照亮山冈。火烧使弱小的蝻虫化为灰烬，扑打让微小的蝻虫尸体僵硬。差役们搬运着腐烂的虫尸，络绎不绝地拿着竹筐。挖洞掩埋腥臭味，在官道旁做成坟冢。它们的罪过比破镜（一种恶兽）还大，即使死了怎能偿还。蝮蛇确实有毒，但已经有治疗被其咬后的医方。蜜蜂虽然是小昆虫，也知道侍奉蜂王。养蚕必然吐出丝缕，世人依赖它来做衣裳。害怕蚊子叮咬身体，就有蚊帐床席来防护。青蝇不值得太过憎恶，红色的蝎子应该可以防范。竹编上的蚂蚁知道报恩，人们勤诵‘囊萤’的故事（车胤聚萤读书）。蜥蜴能应验降雨之事，全蝎对治疗麻痹很好。万物天性善恶不同，但都对庄稼没有伤害。只有这蝻虫口腹贪婪，抢先残害黍稷。天地间百虫众多，除掉你们又何妨。我将要告知官府，把你们扔到魑魅的地方。从今往后高兴地耕种凿井，年年歌唱丰收。

注释

蝻，蝗虫的幼虫；冢，坟墓。这里指把蝻虫的尸体堆积成坟冢。；指农历初七、八的月亮开始有微光。；溱水和洧水，两条河名。；况且，何况。；饱食。；消灭。；横冲直撞。；带有腐肉的尸骨，这里指蝻虫的尸体。；圆形的竹筐。；一种恶兽，古传说中的凶兽。；叮咬。；蚊帐。；红色的蝎子。；蜥蜴被认为有祈雨应验的能力。；治疗麻痹。；抛弃，给予。；传说中山林里能害人的怪物。；耕田凿井，泛指农耕生活。；丰收。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农家遭遇蝻灾的紧张、忙碌与愤恨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手法，将蝻虫的危害与其他昆虫的有益之处进行对比，如蝮蛇虽有毒但有医方，蜜蜂能奉王、蚕能吐丝等，突出蝻虫的可恶。在描述蝻虫时，详细地写出了蝻虫从出生到造成危害，再到人们捕杀的过程，层次分明。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蝻虫充满了厌恶与愤恨，同时也表达了对丰收的期盼，希望能除掉蝻虫过上安乐的农耕生活。主题思想围绕着蝻虫的危害展开，表达了对农业生产中害虫的憎恶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主题与意象

厌恶害虫农事主题对比手法祈盼丰收害虫危害农耕生活描写虫类

蝻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