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燐歌

明 · 成鹫 · 七言

原文
百金市棺裹遗体,千金买山聚蝼蚁。椎埋探出口中珠,痴杀年年守尸鬼。
新鬼旧鬼谁主宾,有声无声如诉人。一灵皮袋不相顾,盲风黑雨飞青燐。
青燐遍野行人绝,冷光匝地明还灭。高低零乱逐流星,远近欹斜傍残月。
乍如腐草化流萤,又如列缺驱奔霆。却讶平原归猎火,翻疑远浦宿渔灯。
行人伫立复四顾,北邙累累谁家墓。无复当年秉烛游,剩有孤明照泉路。
豕负涂,鬼一车,眼前所见徒区区。君不见苌弘热血化为璧,防风白骨曾专车。
古今变化浑如此,人鬼迭代当何如。青燐青燐归太虚,小巫击鼓大巫驱。
笑杀小巫与大巫,不识辽东白首猪。
译文 / 白话释义

用百金买来棺木装裹遗体,用千金买下山地聚葬蝼蚁般的死者。挖掘坟墓从死者口中探取珠宝,那些终年守着尸体的守尸鬼真是愚蠢至极。新鬼旧鬼哪能分清谁是主谁是宾,发出声音或者默默无声好像在向人倾诉。灵魂一旦离开肉体不再相顾,狂风黑雨中就飞起青色的磷火。青色的磷火遍布荒野行人绝迹,清冷的光满地闪烁忽明忽灭。高低错落零乱如同追逐流星,远近倾斜依傍着残缺的月亮。忽而像腐草化作的流萤,又像闪电驱赶着奔腾的雷霆。却惊讶于像是平原上归来的打猎之火,反过来又怀疑是远处水滨宿夜的渔灯。行人停下脚步又四面张望,北邙山上坟冢累累都是谁家的墓呢。不再有当年手持烛火游玩的情景,只剩下孤冷的磷火照着黄泉之路。像猪在泥涂中打滚,鬼满车,眼前所见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您没看到苌弘的热血化作碧玉,防风氏的白骨装满一车。古今的变化都是如此,人鬼交替又该如何呢?青色的磷火啊青色的磷火回归太空,小巫击鼓大巫驱鬼。可笑小巫和大巫,不知道辽东白头的猪(此处可能有典故寓意)。

注释

盗墓。《史记·酷吏列传》:‘王温舒者,阳陵人也。少时椎埋为奸。’;指闪电。《文选·扬雄〈羽猎赋〉》:‘霹雳列缺,吐火施鞭。’;山名,在河南洛阳北,东汉及北魏的王侯公卿多葬于此,后常被用来泛指墓地。;周景王、敬王的大臣刘文公所属大夫。传说他死后,血化为碧玉。;古代传说中的部落酋长名。《国语·鲁语下》记载其被大禹所杀,骨节专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手法。如‘百金市棺裹遗体,千金买山聚蝼蚁’将生者为死者花费重金的行为与死者终成蝼蚁对比,深刻地揭示出生命的无常与虚无。‘一灵皮袋不相顾,盲风黑雨飞青燐’将灵魂与肉体的分离通过形象的描写展现出来,同时借助‘盲风黑雨’的环境渲染,营造出一种阴森凄凉的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透着一种对生死的感慨、对世相的荒诞感以及对人生无常的喟叹。诗中描述的磷火景象,如‘青燐遍野行人绝,冷光匝地明还灭’,以磷火的冷光来象征死亡与虚无,意境幽冷而神秘。主题思想上,通过对磷火、古墓等与死亡相关事物的描写,探讨生死的变化以及人生在历史长河中的渺小与无常,引发读者对生命意义的深深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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