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境庐杂诗
清 · 黄遵宪 · 五言
春风吹拂着庭院中的树木,每棵树都像是到了秋天一般。忽然降下整夜的雨,于是登上靠近水边的楼阁。湿润的云朵聚集着从山峦间涌出,层层波浪向着天际拍打流淌。不知道新涨的潮水情况,只看到沙滩边有睡卧的鸥鸟。门前有几棵树,树的外面有一座茅草亭。吃鱼唼喋着水藻游水,衔着幼雏的鸟眷恋着巢穴。月光随着瓜架洒下,花朵与药栏交错。难怪陶渊明这位隐士,乐于移居到近郊。我也有在此终老的志向,可是青春年少又该如何呢!云朵悠闲之时仍然会化作雨,水静止时也会兴起波澜。春天暖和了乌鸦最先飞起,湖水宽阔使得鲫鱼众多。门前亲自种下柳树,生机还没有很旺盛。屋外的梧桐生长着,都是自己亲手栽种的。花费十年辛勤培育树木,期望能长到百尺成为良材。风云聚集气势盛大,得到深深的雨露滋润培育。最高的树枝上的月亮,等待着凤凰前来栖息。紫藤花垂压在花架上,从开放到凋落至今。旧友已去令人伤怀,暮春时节对着绿树荫感到惆怅。寻觅花香仍然惆怅若失,友人埋葬之处很深。在庭院下交叉双手,多余的是改变了的旧心情。蕉叶相互拍击,丛竹自行发出声响。萧瑟的声音传来像是雨下完了,树叶掉落的声音被误认作是秋声。露水打湿寒蛩使之寂静,树枝摇动惊起暗处的喜鹊。灯影昏暗摇曳,独自坐到天色微明。早晨的阳光照着高楼,树影慢慢收缩。青苔的痕迹在墙壁上蔓延,花的香气留在帘幕上。春天温暖鸡也变得慵懒,风和时喜鹊也显得柔和。读书声从墙外传来,有弟弟住在东边。耐得住寒冷的孤独之人,像鳏鱼一样难以入眠。知道你常常独自静坐,不知我近来怎样?人到中年有哀乐之感,远方的书信诉说着艰难。杨梁等诸位友人很好,只是踪迹也变得稀疏了。
鱼或水鸟吃食的样子,在这里形容鱼唼喋着水藻。;指不接受朝廷征聘的隐士,这里指陶渊明。;乌黑而光亮的鬓发,常用来形容年轻美貌,这里代指青春年少。;传说中鳏鱼性独行,这里用来形容孤独之人。;形容影子摇晃的样子。
这首组诗通过描写庭院内外的景色、动植物的状态以及自身的生活感悟等多方面内容,展现出一种静谧、略带惆怅又富有生活气息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有细致的景物描写,如‘湿云攒岫出,叠浪拍天流’,通过‘湿云’‘攒岫’‘叠浪’‘拍天’等词,生动地勾勒出一幅雨景中的山水画面,采用了动静结合的手法,云的动与岫的静,浪的动与天的静相互映衬;‘唼絮鱼行水,衔雏鸟恋巢’也是通过对鱼和鸟的动作描写,将动物的习性鲜活地表现出来。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时光流逝、友人离散的惆怅之感,像‘旧雨伤黄土,残春怅绿阴’,用‘伤’‘怅’直接表达对旧友逝去的悲痛和暮春时节的感伤;又有对田园生活的喜爱,如同‘难怪陶征士,移居乐近郊’,借陶渊明移居近郊之事表达自己对这种生活的向往;还有对人生的思考,如‘亦有终焉志,其如绿鬓何’,表达出自己虽有终老此地的想法,但又感慨青春易逝。主题思想上,诗中涵盖了对自然、生活、友情、人生等多方面的思考与感悟,通过庭院这个小的场景反映出生活的大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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