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子岁四月甲申夜纪梦

连绵的阴雨使长夜昏暗不明，在山中行走经过险峻之处。悲凉的风撼动着树木，山崖山谷被参差不齐的草木遮蔽。远远听到豺狼虎豹的吼叫，鬼火闪烁着光辉。走十步就有九次失足，心中只能自我把持。要去的地方既遥远，努力前行又能怎样。路旁看到明亮的烛光，于是前往借宿依靠着茅屋。主人打开门想着陌生的客人，欣喜地遇到慈祥的老翁。温热水汤催促妻子儿女（为我准备），点燃柴薪让我更换衣服。艰难又何必抱怨，短暂休息并非所期望的。雄鸡鸣叫夜晚即将破晓，熟睡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喜悦与忧愁全都忘掉，哪里还有安全与危险。生死在宇宙之内，旷达的胸怀就像这样。姑且记录梦中之事，谁能继续我的诗呢。

xiǎn xī，险峻崎岖。出自《楚辞·离骚》：‘路幽昧以险巇。’；鬼火。燐，lín，磷火。；zhǐ，只，仅仅，在此表示只能。；tiáo dì，遥远的样子。；mǐn miǎn，努力，勉力。；máo cí，茅屋。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如‘积雨暗长夜，山行经险巇’，简洁而直接地描绘出雨夜山行的环境，通过‘积雨’‘长夜’‘险巇’等词勾勒出一幅黑暗、险峻的画面。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山行时的恐惧与不安，如‘十步九失足，中心祗自持’体现出山路难行的惊险以及诗人内心的紧张；又有借宿时遇到善良主人的欣喜，‘开户念生客，喜逢主翁慈’生动地展现出主客间的融洽。在意境营造方面，诗的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像‘悲风撼林木，崖谷蔽参差。远闻豺虎号，鬼燐弄光辉’，风声、虎号、鬼火等元素组合起来，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险恶的山中夜景。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记述这个梦境，表达了对生死的旷达态度，‘生死宇宙内，旷怀亦如斯’，在经历了梦中的种种惊险与温暖之后，上升到对生死的超脱理解。整体来看，诗歌节奏自然，随着梦境的发展而推进情感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