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无事案头偶有纸笔随意辄书如风扫华不伦不理故曰杂题
明 · 王世贞 · 五言
事情处于名教之中,道理却在名教之外。事理两者互不干涉,在其中能得到自在。最聪明的人和狂妄愚蠢的人,都能改变自然的造化。只有中等根性的人,随缘而有荣枯变化。东林寺近在咫尺之地,能悠然自得地享受四方之乐。却要嘲笑陶渊明(柴桑翁),戒酒有什么不好呢。阿难虽然有超强的记忆力,又怎么比得上周利盘陀伽。他没有说过一句偈语,却能通过调息使气息到达泥丸宫。就像长久被囚禁的人,忽然得到特殊的赦免一样畅快。不要像谢灵运(谢临川)那样,高傲地对待白莲社。用一把茅草盖在头上当作屋顶,两个钵盂盛着粗米。可笑那顶生王,到最后都不知足。让我自己认识自己,怎么能突然就这样呢。我为知己而生,古人也可为知己而死。母亲偶然到来一次,罗刹却长久相伴。想不到晚上面对他人时,神仙之说都是虚妄的话。花费千金蓄养小鼎,花费万金购买良药。未必像那穿着破衣的贫穷之人,反而留恋人间的快乐。剑客学习神仙之术,十年了都不敢尝试。除了那小有洞天之处,怎么能没有不公平的事呢。西边有华胥国,北边有拘卢州。怎能忍受在这中间居住,只能短暂游玩。十三、十八的月亮,清冷的光辉能洗濯毛发。如果真实的境界不亏损,任凭别人指说月圆月缺。秋声不懂得忧愁,偶然间叶子迎合人的愁意。任凭它把愁带来,我却没有愁与它相会。黄鹄不要贪恋饱腹,那就不怕人间的罗网。不夸耀自己羽翼的长度,只夸耀天地的广阔。巨大的诋毁漫天而来,这是今生前世的事情。略微胜过那些买来虚名,徒然活着长久抱愧之人。人生贵在这六尺之躯,借助你成就不朽。修炼出身体之外的法身,这肉身也就如同刍狗一般。那铁色的阎摩之门,于是进入昙谟最境界。所以阿兰那(寂静处修行者),空生(须菩提)独自处在三昧境界。能有百般幻化的葛孝先,还说拙于运用自身。我只要皮肤都脱落尽,清澈的样子只剩下唯一的真如。学士喜爱栽花,花开的时候好像在嘲笑我已老迈。哪里比得上郭四朝,在良常山上种植五种果实。中黄(道家仙人)贪恋世间的快乐,西域(的仙人)辛勤于仙职。吕子华多么畅快啊,在方台寄托幽居的行迹。天门那里无限美好,但不要忘记人间。度化众生之后,丹元(心神)才能得到闲适。用火枣佐以神梨,用金浆调和玉醴。只给予许道士,不给予许长史。昔日有郭崇子,赞誉和仇敌都因他羞愧而死。用德行回报固然能使自身宽宏,但正直就可以停止了。调达有一丈五的身躯,劫火燃烧也不熄灭。一生无所作为,只是为佛做功德。赵州的柏树子,多半是嫌弃人死去。摆脱那些葛藤般的纠缠,却又走进了菜瓮里。宗门的手段用尽,支离破碎地形成曹洞宗。哪里比得上无心之人,棒喝两种手段都不用。达摩三次遭遇毒害,难道是流支的意思吗。大道哪里有界限,并行而不相违背。虽然说要戒除五辛,但是对于段食(分段而食)还是比较宽松的。要调和禅悦的滋味,不在于欢喜丸。纵然没有香积饭,也不喜爱重思稻。天浆只要一入口,人生何必求饱腹。出家是前世的缘分,抛弃官职是大丈夫的事情。闭上眼睛四十年,才能认识我的弟弟。
指以正名定分为主的封建礼教。是儒家思想体系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强调社会的名分和等级秩序。;上等智慧的人,指非常聪明、悟性极高的人。;狂妄和愚蠢的人。;佛教术语,指根性中等的人,根性是指人的慧根、悟性程度。;此处应指东林寺,是佛教著名寺院。;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是柴桑(今江西九江)人。;释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以博闻强记著称。;周利盘陀伽,为释迦牟尼佛的弟子,他记忆力不好,但通过修行也获得成就。;意译为偈颂,是佛教经典中的一种韵文形式。;道教术语,指脑神。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议论和叙述为主,诗句之间跳跃性较大,看似松散却有着内在的思想脉络。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蕴含着对多种观念和现象的复杂情感,有对自在境界的向往,如‘事理两无涉,于中得自在’表达出一种超脱事理羁绊的追求;也有对一些人和事的嘲讽,像对顶生王不知足的嘲笑。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对各种典故、佛道事物的描绘,构建出一种充满哲理思考与宗教神秘色彩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比较多元,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的理念,既有对名教内外关系的思考,又有对佛道修行境界、人生价值、处世态度等多方面的探讨。诗中大量运用典故,如阿难、周利盘陀伽、陶潜、谢灵运、郭四朝等典故,使诗歌内涵丰富,同时也增加了理解的难度。通过这些典故和议论性的语句,诗人表达了自己对不同价值观、不同人物行为的评判,展现出一种豁达、超脱又带有批判精神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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