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祭酒邱先生

明 · 林景清 · 五言

原文
生本凡庸子,家居闽海涯
少小颇知觉,向善心孜孜
长大事儒业,执经游泮池
窃廪逾十载,五科皆见遗
年岁苦相迫,发身无他岐
慈母早弃背,严翁霜鬓垂
显扬失初志,惊惕徒嗟咨
池鱼不自化,笼鸟将安飞
鳞羽纵修饬,违时深见讥
偶尔遇恩诏,输粟来京畿
怀赧苦不避,养禄图孝思
幸得桥门路,拜瞻我宗师
造就蒙至教,闻见增新知
满拟策驽钝,于时当脱羁
讵意蹈前辙,所谋转乖违
行取限名次,三年尚无期
迢迢八千路,家山音信稀
归计既弗遂,行囊亦无资
滥叨糊口计,数子来相依
深冬忽抱病,请借求良医
适遇行禁罚,谬坐违严规
诚恪莫自愬,顽梗混同归
旧馆不久复,生徒各分离
日给仰无助,寸心恒自持
此情不得已,卧地干霜威
笞辱固自取,迫切还可推
岂不深揣量,叩叩陈苦词
班门众所畏,操斧非所宜
但谓师弟子,恩义兼有之
情或信可悯,往过宁复追
雷霆虽震击,雨露多沾濡
我师体天者,愿言鉴愚痴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本是平凡庸碌之人,家住在闽海之畔。年少时就很有知觉,一心向往善道。长大后从事儒学事业,手持经书在学校游学。私自领取廪食超过了十年,五次科举考试都被遗漏(未被录取)。岁月苦苦相逼,出人头地没有别的途径。慈母早早离世,老父已两鬓斑白。显扬名声丧失了最初的志向,只有惊惶叹息。池中的鱼不能自我变化(成龙),笼中的鸟又怎能飞翔。鳞片羽毛纵然修整,违背时运就会被深深讥讽。偶然间遇到恩诏,运送粮食来到京城地区。怀着羞愧也不躲避,为了得到俸禄以尽孝思。有幸来到国子监门前的道路,拜见我崇敬的老师。受到造就承蒙最好的教导,听闻见识增加了新的知识。满心打算鞭策自己的愚钝,在当时应当摆脱束缚。怎料重蹈以前的覆辙,所谋求的反而背离。按照名次选取(有一定限制),三年了还没有期限。路途遥远有八千里,家乡的音信稀少。回家的计划既然不能实现,行囊也没有钱财。白白地享受糊口的生计,几个孩子前来依靠。深冬忽然生病,请人转借求访良医。恰好遇到施行禁罚,错误地被判定违反严格的规定。忠诚恭敬却无法自己申诉,和顽固不化之人被混同看待。原来的学馆不久后恢复,学生们各自分离。每日的供给仰仗无援,心中常常自我坚守。这种情形实在是不得已,躺在地上冒犯寒霜的威严。受到笞打羞辱固然是自己招致的,但急迫的情况也可推想。难道没有深深揣度思量,恳切地陈述苦情。在鲁班门前(指在行家面前)众人都害怕,拿着斧头(指班门弄斧)实在不合适。只是说师生之间,恩情和道义两者都有。情形或许确实可怜悯,过去的过错难道还要追究。雷霆虽然震击(指惩罚),但雨露(指恩泽)也多有沾润。我的老师是能体会上天好生之德的人,希望能明鉴我的愚笨痴迷。

注释

古时学宫前的水池,形状如半月形。这里指代学校。;私自领取廪食(官府发给的粮食)。;出人头地,指科举得中而获得功名。;指死亡,离世。;背离,违背。;冒犯寒霜的威严,这里表示处境艰难。;恳切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以叙事为主,平铺直叙地讲述了自己的生平经历,从年少时的向学,科举的失意,家庭的状况,到为了尽孝来到京城,在国子监的求学经历以及遭遇的挫折等,层次清晰,脉络分明。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出了一种无奈、悲苦、愧疚和期望被谅解的复杂情感。无奈于科举不顺、行取无期;悲苦自己生病、生活困窘;愧疚于违反规定;期望被老师谅解,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老师的敬重和对自身境遇的感伤。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窘迫、压抑的意境,如‘深冬忽抱病,请借求良医。适遇行禁罚,谬坐违严规’等句,把自己的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主题思想围绕着一个在困境中的学子向老师倾诉自己的经历和苦衷,希望得到同情与谅解,反映出封建科举制度下学子的坎坷命运和生存的艰难。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